第41章 玉花雕龙
泪,一滴泪,滴落在酒盅里。
柳嫣然轻叹又道:“当我以为悲痛与不公将会永远藏在酒中,无法改变。直到十六岁那年。”
冷风如刀,自湖面而来。
柳嫣然道:“十六岁那年,才发现酒中还可以有情,一种膏泽,解救一小我私家的落寞与孤苦。”
落寞与孤苦。
金小乙手在半空,酒也在半空。这样的话心中却是感伤。
一小我私家能有多孤苦,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。
金小乙明白,真真切切的明白。
“谢谢你的美酒。”
金小乙淡然饮了一杯。
柳嫣然目光纯净,嘴角一抹笑容,片刻也是饮了一杯。
轻落酒盅,柳嫣然又道:“应当谢的人是我,谢谢你的玉花雕龙。”
玉花雕龙,金小乙眼中放出一道光,一道带来影象的光。
曾经金小乙也是一样,和柳无情一样,奢酒如命。
最为一个杀手,冷漠、孤苦是无法蒙受的,金小乙也是人,没有朋友的一小我私家,只能用酒麻醉自己。
直到那一次。
柳嫣然怀中取出一个酒壶,四四方方的,匠师浮雕,一片牡丹上面一条巨龙盘卧。
金小乙识得,正是自己的。
抬眼间,四目相对,影象犹在。
多年前金小乙却是将酒壶送给别人,是一个少女,落魄、饥寒的少女。
寒露事后,天亦转凉。
那一夜,没有月光,磅礴大雨的夜。
金小乙第一次没有出剑,第一次被人刺伤,是因为那个少女。
“你是那个少女。”
金小乙轻语淡言道:“是落地飞鸿楚天南的女儿?”
“是。”
柳嫣然道:“我就是七年前挡在你剑面前的那小我私家。”
金小乙道:“你……”
话至此停住,一切已然明白。
柳嫣然轻轻打开酒壶,到了两杯。
“你的酒,依然还在。”
“我的酒?”
金小乙低声道:“你……”
柳嫣然明白,言道:“你要忘记已往,我偏又把他捡了回来。”
是回来了,一切都很熟悉,连同酒的味道。
柳嫣然轻轻一笑,又道:“我只喝了一小口,你不介意吧。”
金小乙淡淡一笑,道:“怎么会。”
柳嫣然笑道:“可惜这味淡了不少。”
“不。”
金小乙道:“相比曾经,更浓一些。”
柳嫣然又斟两杯,金小乙叹道:“有朋友真的很好。”
柳嫣然淡淡道:“可我没把你当朋友。”
金小乙没有惊奇,并不是因为朋友二字,而是因为他明白柳嫣然的意思。
“怎么,另有所思?”
柳嫣然打趣道:“不知是思人照旧思物?”
金小乙道:“只是回忆而已!”
回忆是件美好的事。柳嫣然丹唇轻启又道:可是,较之痛苦,美好的总是很少。
少,并不代表没有。
金小乙虽然明白,自己何尝不是。
良久,又道:“洛九天现在那边。”
“我不知道,不是所有的事都要去体贴。”
金小乙淡然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的命?”
柳嫣然宛然一笑,道:“那又如何。”
湖面如镜,微风拂过,泛起波涛。
金小乙没再问下去,起身望向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