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借你项上人头一用
“你欺瞒了本宫什么,说来听听。”
武则天眼中含煞,如看待死人般的盯着冯小宝。
冯小宝深吸了一口气,汗如雨下道:“英国公李敬业明天必将在扬州造反,他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号,要诛杀于太后您呀!若是太后您不早些做准备,李敬业的十万戎马顷刻就会沿着运河北上,不日抵达洛阳,到那个时候他凭借江南富足之地,广纳关陇、山东旧地门阀之余势,加之洛阳城里埋藏的李唐忠骨之暗流,东都将朝不保夕也!”
武则天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,哂笑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用如此阴谋鬼论诋毁朝廷命官,你可知凭据《永徽律》,砍你十个脑袋都够了!”
冯小宝再次拱手道:“草民求取千金公主与太后有一个相见的时机,正是为此啊!一来希望能常在太后身边侍奉,但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够将此情报呈递给太后,让太后您早日部署,以防宫中生变,草民绝不敢胡言乱语欺瞒太后,若明日徐敬业不反,我愿意引颈就戮。”
武则天虽然不信,但她生性多疑,经常觉得自己天命在身,若是李敬业真的造反,上天部署人来告诉他也是理所应当之举,但为了确保冯小宝不是个江湖骗子,她又问道:“你可知李敬业的身世配景,何敢断定他谋反之事啊!”
冯小宝心道好险,适才的一番话其实跟在鬼门关打转差不多,现在就是要不停的蛊惑武则天,让她将注意力放在李敬业谋反的事情上,争取把他看做人才,放在朝中做官,而不是成为一个祸国殃民的面首!
“回禀太后,李敬业,本名徐敬业,其祖父乃是我大唐开国名将徐世绩,因战功赫赫被高祖赐姓为李绩,助太宗天子平定天下,北击突厥,东灭高句丽,是大唐的开国元老,盛世能臣。且草民知道他和太后您友爱匪浅,先帝在位时是您后位永固的臂膀之一,所以你听说是他的孙子造反时,第一反映是觉得草民在撒谎,草民说的对吗?”
武则天凌厉的眼神柔和的几分,心想这冯小宝区区一个江湖买药郎中,居然能够懂的这么多,朝堂的事他也知晓一二,颇具有政治智慧。特别是李绩是他的后位永固的臂膀,说的很是精准,再者他的推断正确,她乍听闻是李绩的孙子造反,她是完全不相信的。
李敬业这么傻吗?操翻我就是操翻他老爹啊,这个原理他不懂吗?
武则天轻颌颔首,示意他继续。
“但太后,如今李敬业恐怕在江南跋扈惯了,早就没有敬畏之心,再者此人有鹰视狼顾之相,天生反骨!更遑谈有当年英国公李绩之智慧,太后可还记得前隋杨玄感造反,不也是元勋之子,如今何其相像耶!”
冯小宝口舌如簧,誓将蛊惑人心进行到底。
武则天听到他提及杨玄感,内心涌起不安来。
对啊,重臣之子就不会造反吗?
隋之李渊是重臣吧,说造反人家也没客气。
隋之杨素是杨广的左膀右臂吧,他儿子杨玄感说造反那就不带怂的。
唐之侯君集,这家伙一把年纪了,封了王还想造反当天子。
这李敬业,是李绩的孙子辈,是个不折不扣是个孙子啊。
这孙子不哭不闹,他就不是孙子了!
害!李绩啊,李绩,你教的好孙子啊,当年你非要将英国公的殊荣隔代传给李敬业,还收他做你的衣钵传人,本宫给他好大的官让他镇守江南,你还不知足!现在还想要当天子吗,那可是连我都没尝过的味道啊。
不管冯小宝说的对差池,李敬业是该召回东都,好好敲打下了!
武则天回过来,目光灼灼的问道:“此事你怎知天意,因何前来见告。”
冯小宝暗道侥幸,心想这是最后一关了,振奋精神道:“前日草民在午间入睡,竟然看到一条真龙,那真龙见告我她叫武曌,最近在江都旧地有伪龙造反,希望能够获得草民的资助。我苦思冥想,终于大彻大悟,那条真龙就是太后您啊!所以才通过千金公主殿下,与太后相见于此!”
武曌!
听到这两个字武则天瞬间明眸精光四射,千古一帝、雄霸天下的气势隐隐慑出,盯着冯小宝的眼睛似乎要将之看透!
武则天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妖孽!
第二念头是——剁成肉碎!
第三念头才是若为我所用,兴许能转败为功,趋利避害。
天底下没有人知道她要给自己造一个史无前例的汉字——曌,说她图谋帝位、改朝换代的人不少,她也从来没狡辩过,不外自己“武曌”的称谓思考了很久,只是隐隐有想法,还没到落实的阶段。
难道他真的看到了天意!
我武媚娘是真龙,是天子!
是大德大圣天子陛下!
“来人!替我易服,本宫要去紫宸殿!”
武则天娇声道。
冯小宝看着她的举动松了一口气,差一点就魂飞天外了,适才武则天随意的穿好衣服,下一步就是召刀斧手来将自己剁成肉碎了。
捡了一条命啊。
李二,你今晚可以放心的休息了!
稚奴,不要哭泣,你的帽子照旧原来的颜色。
我冯小宝也没有成为面首!真是双赢啊!
武则天说完,门外来了两个她的心腹婢女,资助武则天重新穿着衣服,期间冯小宝机智的退了出来,礼貌性的进行了回避。
两个婢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,应该是伺候武则天很久了,唐朝的女装衣饰多以裙襦结合,佩以帛帔,很是注重花案的纹路。
武则天的太后霓裳凤冠服,设计很是巧妙,金黄色的长裙揽上暗橙的短襦,包容着闲云飞入的凤凰,霞帔上淡淡的龙隐纹若隐若现;头上秀发螺髻,金钗盘丝,冠带双凤托绾,不似龙袍却胜似龙袍,讲明武则天称帝的希冀和野望在不停的加剧。
武则天装束完毕,候在门外的老太监叫敬重道:“太后,玉辇已经准备好,可以出发了!”
武则天对冯小宝道:“先生陪本宫走一趟吧,若是明日英国公李敬业不反,本宫就要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,以抚慰忠诚良将,更是慰藉李老将军在天英灵。”
冯小宝耸耸肩,颔首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