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以往,这时的阿牛应该满脸焦急的想着怎么哄绣娘开心,可这次阿牛对抱着自己肩膀的绣娘,无动于衷。
好半天后才喃喃自语道:
“我又杀人了。”
泪眼婆娑的绣娘靠在阿牛怀中,哽咽道:
“没事的……没事,他想杀你,是他先想杀你,这不怪你!”
“不,我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,我记得他几天前还叫过我阿牛叔叔……”
阿牛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,无神的双目望着哆嗦的双手,神情麻木。
绣娘抱紧阿牛,声音格外轻柔:
“无论……无论你干了什么,是想赎罪也好、照旧偿命也罢,我都市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……”
阿牛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绣娘,眼泪不争气的哗哗往外流,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,唯有伸手将绣娘抱的更紧。
不远处的苏羽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伉俪,感受自己就是多余的。
…………
因谢去扇的突然介入,苏羽的拜师礼被无限期推迟。
而阿牛也因此背上了一条无辜生命,不外或许是阿牛在街上打死谢去扇的模样太过吓人,里正迟迟没有派人捉拿阿牛。
出于忏悔和赎罪,阿牛将家中大部门积贮都赔给了米面铺老板,并亲自和绣娘一起加入了小女孩的葬礼,甚至阿牛还在小女孩坟前苦苦忏悔了三天。
永宁镇的里正一直信奉着能不惹江湖强人就不惹江湖强人的信条,很明显如今的阿牛就是他眼中的江湖强人。
只是他不敢惹,不代表别人不敢。
在楚捕头的施压下,里正终于照旧发出了对阿牛的追捕令,不外只是将阿牛的罪行贴在墙上,并未真派人抓捕。
即便如此,这件事也在小镇内闹的风风雨雨,镇民们纷纷在暗地里议论、指责,一夜之间,阿牛一家被所有镇民排挤,连愿意和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。
而且,关于阿牛的谣言满天飞,什么他是潜伏在小镇的嗜血恶鬼,什么他是失常**,连八十岁的老太婆都不放过……到最后,绣娘和苏羽也被编排了无数恶毒谣言。
更有好事者将这一连串的谣言编成童谣,每次走到北街就能听到七八个孩童欢快的唱着新歌谣,飞快的跑过。
虽然他们一家暂时还住在永宁镇,可相当于被除名了。
阿牛想带着绣娘和苏羽离开永宁镇,究竟青龙会的人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,谢去扇死后,肯定会有其他人找来,重新找个地方生活才是正理。
绣娘有些不舍得离开生她养她的永宁镇,但为了阿牛,最终决定五天后离开。
……
隐匿在白云之间的宫殿巍峨的坐落在孤山崖顶,崖下成片修建依据险峻的山势而建。一个身材矮小,形似侏儒的金牌杀手,从山脚纵身向崖顶攀跃而上。
跨入两扇巨大的门扉,形似侏儒的男子几步来到殿前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
“禀大龙首,谢去扇未能带回祁云峰,现已身死。
另外,探子发现朝廷秘密调集了一支精锐,正向永宁镇偏向赶去。”
坐在高台靠椅上的大龙首,闭着眼恰似假寐,左手不停磨蹭无名止亓玉质戒指。
因为大龙首一直没有发话,形似侏儒的男子跪在地上,未敢抬头。
良久。
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大龙首淡漠的声音:
“付托下去,准备一匹快马,我亲自带他回来。”
形似侏儒的男子,行了一礼,躬身告退,两扇巨大的门扉徐徐关闭,再也看不见里面景象。
大龙首带着十几个精锐杀手,直奔永宁镇而来,一路快马加鞭,仅仅用了两天两夜就来到了永宁镇。
北街上,大龙首骑着黑马走在前面,身后随着十几个身穿黑衣,头戴木质面具的精锐杀手,如此大的消息,很快就引起了镇民注意。
只是最近一段时间,永宁镇接连不停的发生大事,小镇镇民对于外来人从最初的好奇,酿成了敬而远之。
大街上,来往的镇民都很自觉的给这行人让开了门路,等走远后才敢在身后议论两句。
“这伙人什么来头,这么气派?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又那家惹来的。”
“嘿,你还别说,我瞧那伙人就是奔着他们家去的!”
“哎!也不知道咋们镇倒了几辈子霉,招来这家扫把星,尽惹些凶人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我一早就知道那家子不是好人……”
……
镇民们的议论未被大龙首放在眼中,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阿牛家门口。
出乎意料,大龙首居然停在门口,敲了敲门。
屋内正闭目冥想的苏羽听到敲门声,以为是阿牛绣娘回来了,便出来打开了大门。
谁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两鬓花白,面容红润平滑的中年男子,未见他有任何举动,光站在门口,就有一股逼人的气魄袭来。
苏羽眨了眨眼,将视线移向大龙首身后,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衣,头戴木质面具的魁梧男人,分成两列,站的笔直。
“你就是云峰的孩子吧,果真有股子灵气。”
说完这话的大龙首,抬脚跨入门口,进入屋内。
他先抬头细细审察了一番杂乱破旧的木屋,思绪恰似有些飘远,等回过神后,又拉着苏羽来到木桌旁坐下。
“你身上有股血腥味儿,杀过人?”
苏羽挣脱开大龙首的手,冷声道:
“你是谁?”
大龙首淡漠的目光落在苏羽身上,庞大的杀气瞬间倾泻而出,将整个木屋笼罩。
体现在苏羽眼中就是,木屋的地板、梁顶开始不停渗血,木桌、椅子、柱子,甚至是自己都蒙上了一层血色。
滴答滴答……
房梁上淌下的血水越来越多,慢慢将苏羽半个身体都浸泡在其中,无数面目狰狞的死尸从血水里浮上来,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将他拉入其中。
苏羽在幻术一道的天赋何其惊人,在经过最初的忙乱后,立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身前中年男子的精神幻象当中。
心下一定,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冲出冥想空间,化为一个拳头大的锥子将眼前无形的精神压迫戳开,什么血水、死尸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。
一直都显得漫不经心的大龙首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神采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不错!你比云峰强多了。
在他照旧你这般大的时候,只是个爱哭鼻子的废物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