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就是对头近在咫尺的滋味。
源一额间隐约可见的青筋在几个呼吸间终于平息了下去。
一想到槿儿要面临的可能比这些还更令人窒息,源一心里泛起绵绵的刺痛。
“孩子啊,回来吧,不要再流浪了......”唐恩还在继续煽情。
“这个胎记,是什么意思?”源一抓起水杯,一饮而尽。
“这是我们家族的图腾。”唐恩又抹了把脸,“我们祖上是皇室的暗卫,灵魂里被下了禁锢,我们的子女生生世世都得为皇族效力,否则将死于横死.....阿彬看着我长大的,算起来,我的辈分你是得叫我太爷的,我们虽隔着代,但他天生好武艺,我从小就爱随着他,他得了好吃的也总留给我......”唐恩说着,似乎真的陶醉在过往,那个时候,他光着屁股,跟在人高马大的阿彬身后,阿彬一兴奋,大手一捞,就把他稳稳地放在肩头......
只是,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?噢,对了,是那个夜晚,他半夜被尿憋醒了,刚要起床,却听见父亲在油灯下跟母亲商量着事,他原来不在意,可突然听见母亲的哭声,母亲说:“你是旁支,他也是旁支,他马上是骁勇上将军了,而你呢,却只是个守门的,我可以随着你吃一辈子的苦,可恩儿呢,难道恩儿以后也要做他的门房吗?你这让我如何活下去,我另有什么脸面去见老爷和老太太......”然后,父亲就叹了口气,说:“难道你真的让我把这包药给他吃下吗?他,他可是我们族的希望啊......”
唐恩陷入回忆,似乎有些挣扎,但很快又回过神来,咳了咳,想拿水喝,却发现,整个屋子就一个水杯,而且水刚刚被喝完了,不由心中又燃起恼怒之色,咽了咽口水,继续道:
“其时,我还小,只知道有个上将军嫉妒我们一族......于是,就设下陷阱,骗了阿彬前去......阿彬......”阿彬本就是以一敌百的人,可,却吃了那包药,最终在斩杀七十八人后,被冷箭所伤......最后抬回来的时候,身上全是箭,就像刺猬那般......
唐恩下意识打了个冷颤,似乎陷入一片酷寒中,不由一愣,定睛一看身边的人,源一眼中只有浓浓的悲悼,他才忍住搓热手臂的激动,继续道:
“那起子人也太黑心了,阿彬伤得那么重,还不放过,还纵火......”
“厥后呢?”源一眼底闪过一丝讥笑。
“厥后,幸而皇上明察秋毫,没信那个上将军的黑心言论,才还了我们一族清白啊......”
所以,唐恩一族就承了天子的膏泽,受了荫庇,得了官爵,得了权利,以冲淡天子内心的愧疚。
源一垂下眼帘,木秀于林必摧之,这就是他的爷爷被害的理由......
“孩子啊,没有阿彬,我们也不行能苟活了一生,你可一定要随我回家,否则,我可无法向我已逝的怙恃亲交接啊......”唐恩又抬手想抹泪,却发现已然风干,手一顿,实在是讲得口干舌燥,这小子也忒不懂招待尊长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