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金銮殿后殿。
文帝的寿宴即是今日了,白昼里,各宫的人都在准备着,后殿里的宫人们忙前忙后,兹事体大,都是些利索的。
稍晚些,文帝的寿宴会正式开始,届时,这后殿里的人就要坐满了,乌压压的一片,桌子许多,上面已经摆好了果品,到了时间,自会上菜,纵然是后殿,主座的威严也没有淘汰半分,那高屋建瓴的位子是文帝的。
御书房。
今日寿宴,穆笙提前进了皇城,就是为了见文帝一面,白璐准备的寿礼会在寿宴上当着各国的面送出去,而她真正要送的,只有私下晤面才可。
文帝在御书房里坐着,就等着穆笙来,刚刚侍卫通报,北疆长公主提前进了皇城,没一会儿,人就在御书房外,他推测穆笙提前进来,就是为了来见自己,究竟这宫里,能与穆笙有交集的,也就只有他自己了。
“大燕天子陛下。”穆笙进了御书房,外面的公公连通传都没有,就直接让她进来了,看文帝的架势,是早猜到自己要来。
“长公主。”文帝是知道长公主来见自己,却是不知为何而来,上次相谈,是因为颜柒,这一次,在寿宴前来,又是为了何事,“这宴席另有些时辰,公主怎么这么早就到了。”
“本宫是来给陛下送寿礼的。”穆笙也不绕圈子,像文帝这样城府深的人,她这圈子绕的再大也是无用,自己找了个地方,就坐着了,这身衣服,也是穿出了大国风范,形制类似中原,一袭红衣高尚不行侵犯狠绝不行接近。
“寿礼?朕没看错的话,公主手里可是两手空空啊。”文帝猜到了一点,但没有点明,一身龙袍,威严自在,他是大燕的帝王,是一个手握万里山河锦绣的人。
“这礼也纷歧定是物件啊。”穆笙说完端起了身旁的茶杯,喝了一口,觉着味道不错,又多喝了几口,便放下了,能在大燕皇城御书房,文帝的面前这样放肆的人,恐怕天底下就只有穆笙一个了。
“那公主倒是说说,这送礼除了物件,还能送什么?”文帝越发想信自己的推测,看穆笙那轻松的样子,是让他惆怅了一下,大燕终是没出这样的人才,可这样的人,需要情况去缔造。
“陛下,明人不说暗话,本宫不喜欢兜圈子,也没那功夫,今日这礼送了,大燕与北疆即是亲如友邻了。”穆笙虽是北疆长公主,每日里坐在人前,管着朝政,可却是一直不喜与他人打交道,在北疆想怎样就怎样,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,可是大燕的地方,却需要她亲自去做。
“哪里话,大燕与北疆本就亲如友邻。”文帝已经验证了自己的推测,穆笙来上京,真正的目的,果真照旧与大燕修好的事,而这寿礼,一定是能让大燕相信其诚意的工具,就是穆笙手里头的工具,那就只有北疆穆府了。
“陛下怎么说都成,只是要将本宫送的礼牢牢记着了。”穆笙觉着文帝虚伪,可哪个帝王不是这样,要不是她自己也独霸着北疆,是万万不乐意与文帝这样的人说话的。
“公主请讲。”文帝自是愿意与北疆修好,大燕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南羌,而一直以来,与北疆的关系都是不错,往来也是最密切的,在穆笙这儿断了也是欠好。
“这是北疆穆府在上京城里的密探名单,今日送与陛下。”穆笙起了身,从袖中掏出张折住的纸,走向文帝,放到了眼前的案桌上。
“公主脱手可不是一般的大方啊。”文帝摊开了那张纸,里面的人不在少数,其在大燕扎根的时间也都不短,真是庆幸,与北疆还处于和气的状态下,否则这些人足以扰乱大燕朝局,致使上京陷入杂乱,而脱手这样大方,是料定了他不会拒绝。
见文帝展开了纸,穆笙转了身,回到了适才坐的地方,他的坐姿,一向都是不怎么优雅的,多年深入军营,身上有些男子的习气也是正常。
“既是给友邻送礼,又怎么能小家子气了去,您说是吧,陛下。”穆笙又端起了刚刚的茶盏,还举了一下,给文帝看。
“公主怎么说都对,这礼送的可是无比珍贵,就不怕送错了?”文帝照旧要确定一下穆笙的心思,就是这礼再珍贵,那也得确认万无一失,而这名单里人的真假,也需日后慢慢辨识,而这些人,也将为自己所用。
“本宫送出去的工具,就是错了,那也有错的原理。”穆笙知道文帝的忧虑,究竟是一国帝王,做事谨慎些也是应该的。
“说得好。”文帝选择了相信穆笙,就凭穆笙过往的经历,背后搞行动,不是其气势派头,只是这名单给的如此随意,是有一种直觉,穆笙的手里另有自己不知道的事,“翰帝年幼,公主为北疆赴汤蹈火,忠肝义胆,半生颠沛,这天底下能做到公主这般的,怕是没别人了,就如公主所说,明人不说暗话,卫氏与阿古穆在天宁未建设起,两位先辈即是生死兄弟,不知北疆的文籍里可有载,横竖大燕的文籍里是纪录的清楚,先辈都是生死兄弟,那到了吾辈,也该是休咎相依,公主,朕说的可对?”
“陛下说的,自然是对的,还望陛下信守今日之允许。”听了文帝所言,是有些甜言蜜语,但说的那都是在点上的,这一趟上京没有白来,干的事都干了,而且,还可能会有意外之喜。
“公主放心即可。”文帝自穆笙重整北疆之后,就有与其修好之意,北疆是有实力的,尤其是穆笙,那就更有实力了,大燕局势庞大,像北疆这样可以修好的国家照旧尽量修好的好,多了事情,难免会对上京局势发生影响,而扰乱了他的大计。
穆笙与文帝说完该说的事后,时辰也差不多了,是要去金銮殿的后殿了,文帝的寿宴会在那里举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