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云苍看见了穆笙,一袭红衣,一头黑发,背影之中,长裙在地上拖着,长发到了腰部,手里是个哨子,那哨子精致,通体碧绿,泛起凤凰之形,有红色遮盖。
屋内的部署并不多,究竟是远来上京,也不易带着太多工具,卫云苍只觉得甚为冷清,窗户开着,有风吹进,卷起了穆笙的发丝,把玩着哨子,瞧不晤面容,今日的穆笙与夜宴所见似有差异。
“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卫云苍开口,对方是北疆的长公主,更是北疆的掌权者,自己心中对其也是有些敬佩之情的,浴火重生,也是不易,身上威严满满,戾气重重。
裙摆上有凤凰展翅遨游,以金线绣之,头戴凤冠,身后卷帘微晃,如梦似幻,转过身来,裙未动,只动了身子,“岐王殿下。”彻底转了过来,向前走了几步,自行拉开了卷帘,走得离卫云苍近了些,神情稍有缓和。说起来与卫云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,穆兰乔曾经是北疆的嫡公主,而穆笙也是北疆皇族的嫡系,她姑姑的儿子自也算是兄妹,只是她虽比卫云苍年幼,可那一身气度看不出他们是兄妹的关系,手里头的权力大了,一生经历的事多了,这年岁是越来越不真实了,她永远成不了颜柒的样子。
“殿下倒是挺守信,说今日来便今日来了。本宫对殿下也是有所耳闻,今日也不是第一次晤面,却是真正的说上了话。”穆笙的语气很平淡,没什么起伏,眼神也很是冷淡,这应该已是她努力过的样子了。
“话都说出口了,又怎能轻易改变。”卫云苍对穆笙所言,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明白今日叫了他来,究竟意欲作甚,这冷淡的样子,可一点也不像是认人的。
“殿下常年在军中,身上是有一些武人的习气,比上京的人顺眼多了,本宫也曾策马战场,照旧更喜欢与军中将士待在一起,帝都本宫不怎么喜欢,殿下呢?”穆笙的神色正在逐渐缓和,今日近距离瞧见了卫云苍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更是疑惑重重。
卫云苍才是疑惑了,这今日碰到的人,怎么都爱问他这个问题,还真是没有忌惮,只是对穆笙,自是不能说真话,再怎么说,也是他国公主,况且自己对其基本上就是一无所知,北疆皇族与纳兰家可不能相提并论。
“策马战场自是不错,上京风物也是甚佳,本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皇子,喜欢哪里都是一样的。”卫云苍也只能含糊其辞了,总不至于继续追问下去吧,之是他照旧低估了穆笙。
“殿下真是谦虚,一个不起眼的皇子,这要是真这样的话,那才是个笑话,殿下是北境战神,抵御北朔王军多年,鲜有败绩,更况且,殿下对北朔的牵制也是间接帮了北疆不少的忙,说起来,本宫是该向殿下表达谢意才是。”穆笙说着说着就说到北境去了,提起大燕、北疆与北朔之间的战事,手里的哨子继续拿着。
卫云苍万万没想到穆笙越说越多,牵扯规模是越来越广,这三国战事,他怎好轻易平叛,才与北朔修好,若是说得差池了,传了出去,那可就成一件大事了,“公主殿下许是听了听说,北境战事非本王一人做主,哪里谈得上个谢字。”
“这是岐王殿下不愿给本宫个面子啊。”穆笙的戾气重了重,想要吓一吓卫云苍,她也不是要与卫云苍为难,不外是想看看其反映而已,自己对其也是给予了厚望的,日后大燕与北疆的关系照旧要靠卫云苍来维持的。
“是本王的过错。”卫云苍低了低头,与穆笙可不能硬碰硬,只能实验如此,这言语间的为难,他不知是何意,只想赶忙结束这个话题,谈完正事,就速速离去,此处照旧压抑了些,人就更压抑了,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又登上尊位的人,照旧离远些的好,血缘什么的,都不重要了,眼前的人危险,如今可不是惹祸上身的时候。
穆笙轻笑了一声,双臂垂了下去,手中捏着哨子,卫云苍比自己想象的优秀,心里的疑惑少了些,但疑窦依旧重重,事已至此,真相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。
“岐王殿下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穆笙又向前走了半步,与卫云苍只有一步之遥了。
“公主殿下说有趣,那即是有趣了。”卫云苍总算是放下心了,不管穆笙到底想干什么,这件事是落下来了。
“也是个很会说话的人。”穆笙接着卫云苍的话,戾气不那么重,眸子也没那么冷,但依旧是不行靠近的感受,这已是她能给卫云苍最好的样子了。
“本宫特意请了殿下来,是想将这个哨子给殿下,也是想与殿下说几句话。”穆笙将哨子递给了卫云苍,便转了身,裙摆拖在地上,飞翔的凤凰随风而动,直冲九霄的气势从未削弱,骨子里的尊贵与生俱来。
回到了原来的地方,面向卫云苍,“殿下坐吧,这几句话可能说起来会有些费时,照旧想一次性都说了,究竟本宫与殿下相见也不是特别妥当,相信殿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,听本宫说话。”穆笙再次转过身去,坐到了床边,其实也是比力近的,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而已,晃动的凤凰,浮动的发丝。
卫云苍一听还要说上许久,心里可真是给自己捏了把汗,可这话照旧要继续听的,另有这哨子又是何意,总感受今日的相见休咎难测,向旁边走了几步便有椅子在。
“公主殿下所言在理,既是如此,本王洗耳恭听。”该说的总是要说的,有一丝直觉,会说到穆兰乔,究竟两人之间唯一另有点关联的,就是穆兰乔了,不说又能说些什么,一个是北疆公主,一个是大燕皇子,若没这层关系,这见一面还真是说欠好要掀起多大风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