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府内。
颜柒从江湖上招来的郎中来来往往,宫里不少太医也一直停留在晋王府,殷贵妃自来到晋王府后,就未曾离去,这几日,文帝也来看过卫云艾频频。
颜柒日日夜夜守着卫云艾,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,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觉,困了就在床边打个盹,卫云艾未醒,她也实在是没有心情睡着,南笘堂已去找琅琊琴氏之人,也允许会到上京来,可还需一些时日,而卫云艾体内的毒素已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。
太医与那些江湖郎中们联手,为卫云艾解毒,说是今夜若能够苏醒,性命当无忧,只是那一双腿,怕是保不住了,而这已经是他们竭尽所能能够做的事了。
夜里,颜柒瞧着昏厥不醒的卫云艾,想着他一袭白衣飘飘,于天地之间而立的样子,她心中对秦太后的恨意已经快掩盖不住了,一双腿,若是凡人倒也而已,可卫云艾不是凡人,是大燕皇子,是一个在争夺帝位的人,落个残疾,还如何继续储位。
殷贵妃也在旁边侯着,只要过了今夜,卫云艾就会平安无事,这是颜柒告诉她的,她心里虽觉得不太对劲,可到底也就这样当着了,颜柒不会害卫云艾,殷贵妃心知肚明,至于究竟如何,只等卫云艾醒来。
卫云艾躺在床上,嘴唇干涩,脸色苍白,头上几缕碎发飘然而下,纵然病中,也是那般谪如仙人,几日几夜,脑海里闪过二十四年的风雨漂泊,有颜柒手握长天的样子,有殷贵妃悉心照顾的样子,也有文帝冷漠不言语的样子。
“云艾,你一定要平安醒来。”颜柒心力憔悴,虽说经过郎中和太医多日的诊治,苏醒的可能性很大,可颜柒照旧免不了的担忧,她是南笘堂的少堂主,同时也是晋王府。
卫云艾在颜柒与殷贵妃的注视下醒了过来,徐徐睁开双眼,看到了颜柒绽放的笑颜,像一个孩子一样,看到了殷贵妃破涕为笑,手指划过眼下,抹去泪水,他感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,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见了许多的人,还以为会一直在这个梦里,再也不会醒来,还好上天怜爱,让他再一次见到了颜柒。
“柒柒,母妃。”卫云艾刚刚醒来,身体还很虚弱,说话有气无力的,声音拖泥带水也是很小。
“云艾,你可吓死母妃了。”殷贵妃摸着卫云艾的发丝,几夜未眠,日日祈祷,终于换来了卫云艾的平安无事。
“母妃,儿臣这不是没事吗。”卫云艾看的出来,殷贵妃对他的体贴,比起文帝这个父亲,好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,醒来看到殷贵妃憔悴的样子,甚是心疼。
“柒柒,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。”卫云艾看着颜柒,还记得颜柒为了护他,手握长天,鲜血染红了雪地,殷红殷红的,耀眼得很,梦里忖量颜柒的样子,只觉与她在一起,心中欢喜。
“尽乱说。”颜柒一直笑着,她是开心,能在琅琊琴氏的人入京之前保住卫云艾的性命,可真是不容易,能看到他醒来,还如此清醒的样子,看来是性命无虞了,只是这腿,她又该如何开口呢。
“能在见到柒柒,真好。”卫云艾看着颜柒的笑颜,就知道她这几日一定很累很累,她向来懒散些,看那眼睛就知道,已经许久未曾好好歇息了。
卫云艾试图起身,只是那一瞬间,他突然发现,那一双腿竟无法转动,一刹那的模糊,他静静地转头看向颜柒,为什么他的一双腿转动不了。
“柒柒。”卫云艾叫着颜柒的名字,想听着她的说辞,难得他捡回一条命的价钱就是如此吗,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,堂堂皇子,废了一双腿,这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与那尊贵之位再无缘分,这也就而已,废了腿,他就等同于一个废人,自此以后,再无争权夺利的可能,他拿什么去苏醒殷家。
“云艾,你听我说,这只是暂时的,我已派人造访天下名医,还去请了琅琊琴氏的人,以后一定会治好的,你说是不是。”颜柒看卫云艾的眼神,就知道卫云艾已经知道了,她确实还没想好怎么与卫云艾讲,这样大的事,还真怕他蒙受不住。
卫云艾心里清楚,颜柒已经尽力,如此结果,也定是颜柒倾力而为,治好只怕是没多大希望了,等到琅琊琴氏来为他诊治,另有时机吗,这样一直拖着,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。
殷贵妃还不知发生了何事,几日来,卫云艾所有的情况都是由颜柒转达的,还以为是琅琊琴氏的人治好了卫云艾,谁知道,琅琊琴氏的人基础没有到上京来,只是那些普通的医者保全了卫云艾的性命而已。殷贵妃心里虽知如此情况能保住性命已是难得,可卫云艾究竟与旁人差异,他是大燕的皇子,是储位有力的竞争者,殷家没落至此,再无人能够重振殷家,只怕是只能在这上京混混日子了。
“云艾不必担忧,一切都市好起来的。”殷贵妃只能慰藉着卫云艾,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了解,多年筹谋,如今因一双腿而毁于一旦,无论如何,一时之间,总归是无法接受。
“母妃,柒柒,我想一小我私家静一静。”卫云艾转过了头,看着房梁之上,思绪平静,却又让人觉得可怕,事已至此,他又该何去何从。
“好。”
颜柒与殷贵妃出了房门,不再打扰卫云艾,此事还需卫云艾自己缓过来才好,待在他身边,也起不了什么作用。
“母妃放心,南笘堂有能力让琅琊琴氏脱手相助,我并未骗母妃,只是需要些时间。”颜柒如此说,也是为了殷贵妃能够放心,南笘堂那边以传来信,说已联系上了琅琊琴氏,相信过不了多久,卫云艾的一双腿就有救了。
殷贵妃听此言,心里也是放松了些,只要另有希望,一切都好说,只是这些日子要苦了卫云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