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深夜谈话
人参!
这是娘口中能吊命的珍贵药材。
林春菊接过叶片,仔仔细细地审察了几分钟。
屋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,岳晴晴倒是想探头去看,可怜脑袋都支不起来。
只能隐隐看见林春菊手中的物件散发着温润光泽。
“没错,是人参。”林春菊的声音有一丝哆嗦。
岳建南咧开了嘴,“瞧瞧咱这运气,因祸得福,这下知道不应打我了吧。”
“老大,给我狠狠的揍!”
话音刚落,岳建南就迎来了人生的暴雨。
林春菊在他的求饶声中冷冷道:“今天算你命大,但这种运气不是时时能有,今天不给你点教训,下次你连人带骨头都得留在山上。”
等惨叫声结束后,岳建南就像被霜打的小白菜,蔫着头一副可怜样。
“行了,开饭吧。”林春菊朝张莹道:“老三的碗撤了,让他饿着。”
岳建南的声音简直带了哭腔,“娘,我真的知错了。”
林春菊却没心软,端着红烧兔肉去灶台上再热一遍。
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汁液包裹着兔肉,被滚了两次的肉质越发软嫩,简直入口即化。
张莹都就着汤汁多吃了一碗饭。
岳建南哭丧着脸盯着两位哥哥,嘴巴无意识地随着他们一起咀嚼。
和他一样可怜的只有岳晴晴。
好饿……好想吃。
岳晴晴眼巴巴地看着,小脸揪成一团。
张莹见女儿这心情,忍不住噗嗤笑作声。
这下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,瞧她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。
林春菊筷子一顿,眼睛眯了起来。
岳建南见侄女馋巴巴的,获得慰藉似的咧嘴一笑,却又牵动了伤口,马上哎呦一声。
林春菊的目光又逡巡到儿子衣领。
缺了一颗扣子的领子敞开着,胸口另有一片树枝滑过的红痕。
巧合?也太巧了点。
饭后,岳建东提议道:“娘,人参明天我拿去城里卖了吧。”
岳家太穷,留不住这种好工具。
林春菊却看向岳建南,“明天你照旧去田里,让老三去城里。”
岳建南兀然被点名,用食指指着鼻子。
“让我去?”
林春菊冷静脸,“不愿意?”
“愿意、愿意!”岳建南忙不迭所在头,哪敢说一个不字。
“就这么定了,明天一早你就出发。”
仔仔细细收好人参后,林春菊去睡了。
半夜岳建南肚子咕咕叫,怎么也睡不着。
正是最能吃的时候,饿一顿简直比打他一顿都难受。
这时就听到敲门声,岳建东端着碗进来。
“年老!”岳建南眼前一亮,急遽伸手去接。
岳建东却躲了下,“你今天知道错没有?”
岳建南胡乱颔首,饿狼似的盯着碗,“知道。”
岳建东重重把碗墩在桌上。
“你不知道!你肯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你这不是在世回来了吗?但你想过没有,要是你出了意外,娘要怎么活?”
岳建南自小就畏惧年老,缩了缩脖子小声道:“不是另有你们吗?”
“放屁,这能一样吗?你别看娘平常厉害,那都是被逼的,她一个寡母带着四个孩子,不厉害点早就投河了。”
“当初老爹因为救人死了,还被那家污蔑,娘气得动了胎气,拼死才把你生出来,险些去了娘半条命。”
“虽然娘不说,但我们几个里,她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晓芳就是你,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娘死都不能闭眼。”
岳建南又惭又愧,用手抹着眼睛,“年老你说得对,我真不是个工具,这么大了还让娘担忧,以后我再不去后山了。”
岳建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想清楚就好,今天哥下手重了点,你也别怪我。”
“我咋能怪你呢,是我让各人担忧了。”
“吃吧,这是娘特意留在锅里的,还热着呢。”
岳建南终于吃到了让他垂涎许久的兔肉,一口咬在嘴里,忍不住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