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玲珑在甫玉面前哭得梨花带雨,看得甫玉心里不是滋味。甫玉温柔地为衣玲珑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笑着问道:“你会做什么欠好的事?”
“我……只是不想失去你。”衣玲珑说道。
“不会的,自从下了羽山,到这杂乱的世界走的这么一圈,见到了许多钩心斗角,阴谋企图。让我明白什么是取舍,什么是原谅,什么是珍惜,我累了,不想再卷入这些没完没了的争斗。这次回了羽山,我就是想跟师父离别,以后天空海阔,只愿一人相伴。”甫玉叹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衣玲珑话还没讲完,甫玉轻轻地抚摸了她的秀发,那股香味让他痴迷,宽慰衣玲珑道:“好了,昨天一夜没睡,你的伤还没痊愈,你先休息一下吧,等到要出发了,我再叫你。”甫玉说罢,回到了沈复与李青松身边,继续商量着。
“先生与天河帮离开走,是想疏散敌人军力?”沈复问道。甫玉听了,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帮人做的这些事,又是挖坑断桥,又是装神弄鬼,其目的就是想阻止我们的去路,只怕是跟羽山有关,确切的说,他们的目的可能是我。凤当家的只是这些日子以来,来来往往的车队之一,随着我们定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跟羽山有关,不会是王保保又有什么阴谋企图,怕先生到羽山阻止他?”白川问道。
“现在虽然不能肯定,却也不像王保保的手法。王保保的目标是我,没有我,羽山对于他来说,并没有多大的意义。”甫玉说道。
“难道他不会以羽山来胁迫先生?”沈复问道。
“王保保精于战略,这些多余的算计他是不会做的,如果是他,昨天明明有多次时机抓我,却没有动手,这不像他的气势派头。”
“先生有什么计划?”李青松问道。
“往回走!”甫玉说道。
“先生不去羽山了?”沈复问道。
“虽然要去,只是如果我们还继续凭据这条路走,路上一定还会碰上那些人,到不到了羽山且不说,我是怕会因此让列位陷入危险。我倒有个想法,当初屠硕和李荣来羽山找我时,因为路上折了坐骑,于是搭船顺江而下。我们这一回去,就是为了迷惑敌人,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再往前去了,逃离他们的跟踪。尔后,我们便可找到渡口顺江南下。”听到甫玉说的话,沈复和李青松斗默默所在了颔首。
几人商量好路线,于是调转马头,往后走。果真,这一路走得顺畅,路上也没见到什么拦路的事情,走了一日终于到了一处渡口,可是众人放眼望去,这江面空空荡荡的,连一艘船都没有,这让众人犯了难。白川到四周渔家询问了原因,回说是昨日有人来,将这渡口所有的船只都租了。
“先生,不要着急,我再到上游找找看,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条船。”白川说道。甫玉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用了,这些人比我想象中的还多,他们既然知道我们需要船,怎么还会留下给我们?”
“那怎么办?”白川问道。
“既然水路也走不了,那就只能走转头路了。”甫玉说道。
“先生,这天色已晚,是不是找小我私家家借宿一晚,明日再启程?”白川问道。
“来不及了,现在就走!”
黑夜里,马鞭响彻夜空,甫玉一行人在荒原里驰骋。到了深夜,甫玉用手拍了拍正在赶车的白川,小声说道:“白川兄弟,往回走,到渡口!”白川虽然不明白甫玉为什么要回渡口,但心里知道自有他的原理,当下也没问,调转马头就往回走。沈复和李青松见甫玉的马车往回走了,不明所以,只好骑马随着。回到渡口,天色已亮,只见渡口处已经有好几艘小船泊在那里。众人一看,都有些难以置信,经过一番折腾,几人终于上了船去。
“先生如何知道会有船?”沈复问道。
“现在不是打渔的时节,那些人租了那么多船,不外乎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渡江,知道我们走了,也就放下了戒心,将船还了回来。”甫玉说道。
几人在江上漂了一日,黄昏时分终于登了岸,向羽山进发。临到羽山山脚,衣玲珑突然面色苍白,晕倒在地。李青松赶忙已往扶起她,刚摸到她后背,只见背后的伤口已经裂开一片,殷红的鲜血直流,轻呼地了几声,见没有回应,心里很是着急。甫玉见到,说道:“衣女人或许是伤口复发了,看情况,置β也不能上山,我们先找到地方休息,明日再作计划。”
几人在离羽山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,衣玲珑此时已经嘴唇发白,额头上充满了汗珠,甫玉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探了一下,只觉手背烫热,赶忙让白川去请医生。甫玉眼看着衣玲珑,心里有些自责,要不是没日没夜的赶路,如何会让衣玲珑受到这般罪。可如今他却也不能为她减轻痛苦,只能用热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汗珠。
过了一会儿,医生来为衣玲珑处置惩罚了伤口,喂了汤药,只见衣玲珑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眼睛,见到甫玉,说道:“甫玉……求求你了……不要上羽山……你会死的!”甫玉听罢,立刻明白,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,恐怕衣玲珑并不是绝不知情的,可她为什么不说?上羽山就会死,难道是有什么人想要对羽山倒霉?这一切恐怕要等到衣玲珑醒了才气知道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了?”甫玉问道。
“初十,过两天就是祥心禅师的生辰了,先生是不是明日就要上山去?”白川答道。甫玉看了看衣玲珑那张红晕的脸,说道:“不着急,衣女人这么说,肯定是知道了什么,再还没将事情弄清楚之前,我最好不要打草惊蛇,先探清情况。还请沈镖头今夜就上山去找到沈立兄弟,问明情况。记着,不要让人发现。”沈复听罢,点了颔首,转身出了房门。
经过几日的奔忙,各人都累坏了,甫玉却因为担忧衣玲珑,无心入眠,直到后半夜实在顶不住,才趴在衣玲珑的床上睡了已往。翌日清晨,只听见客栈里熙熙攘攘地乱成一片。白川好奇,到大堂里听热闹。
“哎呀,太可惜了,还这么年轻就……”人群里有人说道。
“列位兄弟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白川问道。
“兄弟,你不知道么?前面树林里死了人!”有人答道。
“死了什么人?报了官府了没有?”白川问道。
“唉,现在都在打仗,官府哪还会管这些事,死了也就死了。”又有人说道。
“难道也没有人来认尸?”白川问道。大堂里的人听了,都摇摇头,“都不知道是什么人,不外有人见过他前几日从羽山下来,恐怕跟与羽山有些关系吧?有人去羽山报信了。”
白川听罢,心里想道:“羽山?难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实施阴谋了?”于是问道:“那人在哪?”众人纷纷举起手指向前面的树林。白川顺着众人所指的偏向,进入了林子,越往前,尸臭味便越来越浓。白川赶忙举起手臂,捂住口鼻。又往前走了十来步,只见一个土坑里露出了一角衣衫,白川凑近一看,一下子没忍住,将早上的食物都吐了出来。白川擦掉因为呕吐而流出的泪水,捂住口鼻又去看了看,这一看没关系,犹如一阵晴天霹雳,闪过他的脑海,此时的他也顾不上臭,站了起来,拔腿就跑。
“先生,欠好了!”白川推开甫玉的房门,此时的甫玉才刚起身,见白川进来,伸了一个懒腰,问道:“什么事,一大早的,这么惊慌?”
“沈立……兄弟死……死了!”
“认真?”甫玉听到消息,连流连的那一丝倦意也都消失了。
“是真的,是我亲眼所见,就在那片树林里!”白川说道。
“沈镖头知道了么?”甫玉又问道。
“沈镖头昨夜上了羽山,还未回来。”白川说道。
“快带我去看!”甫玉快快当当地穿上衣服,随着白川来到那片树林。甫玉看着躺在土坑里的沈立,伤心之情如同山火迸发般直冲自己的脑门,他不忍再看,说道:“白川兄弟,你去买一副好棺,让沈立兄弟体面一些。”
“先生,那你?”白川问道。
“我就在这里守着。”白川听罢,点了颔首,出了树林,甫玉看着沈立的尸身,脑海中不停地闪过那些和他一起相处的画面,泪水如同溃堤般往下流。衣玲珑昨晚曾警告自己,如果上了羽山就会死,难道果真如此?到底是些什么人会如此残暴?甫玉抱着自己的头,所有的痛恨和无助一下子都涌进了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