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早熟的体现,让甫玉既担忧又心疼,特别是饮酒,于是责问常遇春。
常遇春走到甫玉的身前,手在甫玉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,说道:“哥哥稍安,且听我说,马远年老在世的时候,因为要守护秘密的缘故,一切生活都从简,低调,久而久之,这孩子也就变得寡言,不爱与外人打交道。弟弟觉得,人生在世,自当坦荡磊落,若是一味畏缩,以后如何能成大事?可这孩子性格倔强,认死理。无论怎么劝都是这副与人无尤的模样。
直到有一次,席间他偷偷饮了许多酒,尔后,痛快酣畅地痛哭了一场,要知道,自从马远年老遇害以来,这孩子从未掉过一滴眼泪。厥后,或许是因为心中无事,人也变得开朗,豁达,徐徐地也能跟军中将士打成一片。这孩子胸有雄心,而且无论是武艺照旧将兵之道都有独到之处,是个将才。今后,我便再也不怎么管饮酒了。若是如此说来,哥哥觉得,这酒究竟是毒照旧药?”
“为将者,照旧得有清醒的头脑,若一味贪杯可也不是什么好事。而且,我看这孩子已经有些过于张扬,于军人言,此为豁达大气,但若要与人论权谋,早晚是要吃大亏的。”甫玉说道。
“哥哥教训的是,我以后让他少饮酒,收敛着性格就是了。”常遇春听到甫玉如此说,知道哥哥不再责怪,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。二人天南地北地说了许多,直到蓝氏和蓝玉将酒菜摆上,才在桌前落了座。
“今日义父惠临,孩儿心里兴奋,满饮此杯,祝福义父。”蓝玉说着,仰起脖子咕嘟咕嘟饮尽杯中酒,将酒杯放了下来,不知是因为酒烈照旧在用心品入口的琼浆,那稚嫩脸上的五官已经缩成一团。
“蓝玉,不行没大没小,你义父在这呢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这些天南地北的?”常遇春为了证明自己对蓝玉严格的管教,于是当着甫玉的面,责骂了蓝玉一句。蓝玉被常遇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,心里委屈,不禁转脸看了看甫玉。只见甫玉面露微笑,举起杯回应蓝玉,也一饮而尽。
“玉儿,以前是因为你怙恃健在,我不忍让你与家划分。如今怙恃已不在,可义父还在,过了今夜,你就跟义父走吧,义父带你上羽山。”蓝玉一边听着甫玉说话,一边起身来到甫玉身边,为他斟满酒杯。当他听到甫玉要带他上羽山,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,但甫玉已经发话,也欠好拒绝,愣在就地。
“羽山是修行的地方,何须带着这孩子上去扰祥心禅师的清修?”常遇春见气氛有些僵,赶忙作声劝道。
“你也知道他是个孩子?每日如此醉生梦死,以后何以为人?”甫玉音量提高了许多,对着常遇春绝不客气。常遇春被甫玉斥责得摸不着头脑,这甫玉刚刚明明已经不再盘算,如何又说这些话?
常遇春哪里知道,这是甫玉对蓝玉一次旁敲侧击的教育。
“义父对孩儿的体贴,孩儿记在心里,只是孩儿心有雄心,想随着朱元帅和姐夫成就一番大业,暂时还不能尽孝跟前。”蓝玉年纪虽小,但何尝不知甫玉用心,说起话来也老气横秋的。
“玉儿,历朝历代因为贪杯好饮而丧命的,还少吗?蜀汉的张翼德何等神威?厥后如何了?远的不提,你父亲是因何而丧命的?就连为父……”甫玉本想提自己的例子,但话讲到一半,声音已有些哽咽,“万一你以后有个什么好歹,我到地下该如何跟你父亲交接?”
“义父息怒,孩儿谨记义父教诲,日后不再饮酒。”蓝玉在甫玉面前变得气势全无。甫玉看到蓝玉那张稚气未脱的脸,心中不禁疼惜,他畏惧把话说重了,这孩子因此变得跟以前一样寡言内向,于是柔声说道:“凡事皆有方寸,做人豁达是好,但心中没有戒慎恐惧,难免遭人陷害,饮酒也一样。”
蓝玉见义父只是给自己提个醒,于是心稍微平静了些。
席间,蓝玉将那方木盒拿了出来,递于甫玉说道:“父亲之前曾说过,让孩儿将此物送予义父。”
甫玉接过木盒,笑道:“玉儿,你若要成就一番事业,这木盒可是大宝物,怎能将它送给为父?倒是你有工具落在为父这里了。”甫玉说着,将木盒连同那把金柄白刃匕首送还给蓝玉。蓝玉接过,想起那日情形,不觉有些黯然神伤。
“义父有所不知,父亲虽然已告诉孩儿这是什么物事,但启开的方式,我也是听得云里雾里,只知道凭据天干地支的顺序依次可解,父亲还说,此间有一机关,若是启开顺序差池,这木盒就会自毁。”蓝玉说着,将木盒轻轻地放在甫玉面前。
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生死之道,姜维照旧谨慎得很。”甫玉说着用手轻抚了一下木盒。
“这木盒无缝无孔,难道真的要像那日先生所说的,扔进火里?”白川也很好奇。
“可以一试。”甫玉说道。
“啊,先生,这可是真宝物,若是烧毁可就真的没了。”白川知道这里所有的故事,畏惧甫玉一个激动将那木盒给毁了。
“那藏宝的洞里,木盒为木,尖矛为金,瀑布为水,大石为土,五行唯独没有火,可见其避火。再有就是兵甲为金,火克金,这木则生火。可不行行,试一试就知道了。”甫玉说罢,让人取来烛台,手持着木盒在这烛台慢慢地烘烤。果真,才过了一会儿,这木盒上便显出了图形,甫玉仔细研究了一下图形,发现这是一个极为简略的八卦图,图的每个卦象上都露出了一个针眼巨细的细孔,甫玉看着,不禁为藏宝者的智慧叹息,原来这藏宝者用特殊墨汁在这木盒上画了个浅易八卦,又在这上面封上了一层薄蜡。蜡遇热化去,墨汁遇热则显现。
众人见到这木盒有了新的发现,都兴奋不已。
“若是凭据天干地支的走法,则应该是从甲子开始,甲子对应为乾卦。”甫玉默默地说着,将手里的针在木盒上比划着,对着细孔就要下针,突然听到帐外有人说话道:“常上将军宴客,怎么不请书生进去喝杯水酒啊?”那人说着,已经进入帐内。
“刘先生,您来了?”蓝玉见到来人,俯身作揖说道。
“军师,你怎么也来了?”常遇春见了,赶忙迎了上去,“稀客啊,来来来,请坐。”
甫玉正专心地思索怎么开启这木盒,没想到师兄刘基也来了,听到常遇春叫他军师,才知道原来刘基已归入朱元帅麾下。
“汉阳一别,师兄别来无恙?”甫玉问道。
“我才到九西岳,就听说常上将军正在宴请无缺先生,肚子里酒虫一下子被勾出来了,想着来将军营帐讨杯酒喝。”刘基笑着说道。
“师兄来得正好,弟弟我正苦心开启这青龙兵,虽有套路,但不甚确实。”甫玉说道。刘基听到青龙兵,心里极是好奇,见到甫玉递过来的木盒,满心欢喜,细细检察。
“师弟,既然心中已有开启的要领,可否也说来给为兄听听?”刘基问道。
“此木盒应该是以五行为基,卦象为锁,当以六十四卦演算开启,首先当以甲子乾卦为先,也就是这里。”甫玉说着,用手在木盒上指了指。
刘基一边看着木盒,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为兄不以为然,若是如此简朴,这木盒藏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”
“哦?师兄有此外看法?”
“六十四卦演算自然是开启的要领,但却不是以乾卦为首,这木盒确实不简朴,若我没猜错,应该以震卦为首。”刘基说着,将木盒调转了位置,取来一杯酒饮了。
“师兄如何知道?”甫玉问道。
“由此二字上得知。”刘基说着,将手指向木盒上的“诡道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