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徐仲卿被吓跑了,但圣女峰上留下的却是一片狼籍,本是一场热闹的女娲祭典,如今成了修罗场。徐仲卿上了圣女峰,所见之人无一幸免,死伤无数,有些男子见圣女峰上的女人被徐仲卿或杀或残,抨击心起,也开始动了抢劫的心思,他们杀进圣女殿,将一切顺眼的工具都掠夺一空。甫玉见到此景,心生悲戚,想不到一向为恶的圣女峰,结局竟一ㄇ这般令人唏嘘。付托白川等人将伤者送往山下邹老先生处医治。
邹老先生见到百灵的尸身,异经常平静,少了些许各人以为会的悲意,邹老先生淡淡地说道:“我守了你这么多年,没想到,我们的晤面是这样的方式。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离开了。”甫玉听罢,也不禁动容,想起了百灵另有一个女儿,于是将山上的事情都跟邹老爷子说了。
“也许这是天意吧,当年百灵怕我相思苦,给我送来了忆慈,现在她走了,老天怕我孑立,把另一个女儿送还给我。”邹老先生叹息万千,世事既是无常,也只有接受了。
且说昨晚被人推下悬崖的沈复,幸得甫玉的提前部署,才没失事,这会儿见到两个儿子,神智也清醒了些,要去答谢甫玉。
“多谢先生冒死相救,沈复谢谢不尽。”甫玉听沈复说罢,摆了摆手,连说内疚。简直,若不是因为他破了圣女峰的石阵,也不会让圣女峰遭此浩劫。
“简直得多谢先生,若非先生想出以硝石制冰,看成湖上浮物,父亲只怕是要性命不保。”沈傲说道。
“先生昨日告诉沈某,拙荆未死,不知是否能让她出来与沈某相见?”沈复问道。沈氏兄弟听说母亲没死,也相当惊奇,追问甫玉。甫玉将沈复父子三人带到一间卧室,卧室里的竹床上躺着一小我私家,正是圣女峰的圣母,此时仍未清醒。
“忆慈,忆慈,我终于又看见你了。”沈复轻声召唤着,沈氏兄弟见了圣母,惊奇不已,也随着喊娘。
“沈镖头,她不是尊夫人,尊夫人确实已经过世,这是尊夫人的胞妹圣女峰上的圣母阿蛮。”沈复听到甫玉这么一说,顿感失望,但眼睛依旧不离阿蛮。
圣母逐渐苏醒,睁眼见到满屋子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,满身不自在,她从没感受过如此的屈辱和不安,翻身而起,喝道:“你们都是什么人,为何带我来这里。”
“圣母勿恼,此处是圣女峰下,圣女峰惨遭浩劫,山上女子皆有伤亡,怕徐仲卿去而复返,在下权宜之下,只有将圣母带下山来。”甫玉答道。
圣母哪里会信,急遽跑出门去,只见竹苑里坐满了人,见到圣母,都跪下哭喊道:“圣母,救我们呀!”圣母见罢,万念俱灰,折返回屋,对甫玉恶狠狠地说道:“都是你们,是你们毁了圣女峰,我要杀了你们,拾起一旁的长剑,就往甫玉身上招呼。沈氏父子骇然,赶忙阻拦,但圣母已然没了理性,每一招都下了死手。沈氏兄弟一左一右缠住了圣母,圣母一时间难以挣脱,怒道:“你自恃有几分才智,破我石阵,毁我山门,害我教众,若不杀你,我枉为教首。”
“放开她,圣女峰有此横祸,皆因在下鲁莽,圣母若要寻仇雪恨,自是应当。”甫玉说道。沈氏兄弟哪里敢放手,迟疑不定,甫玉又喊了一声放手,沈氏兄弟才徐徐松开。那圣母有了复仇之心,哪分对错,一剑刺了已往,沈氏兄弟哪知甫玉却是闭目等死,再要相救,已然不及。突然,一个身影闪到甫玉身前,正是邹老先生,那剑尖插入他的腹部,鲜血直流,圣母见到所刺不是甫玉,没有再往前用力。
“孩子,你娘和这么多人都死了,你还要增加血债么?圣女峰有悖常伦,绝情断欲,以致我们骨血疏散,天人永别,放手吧,不要再酿这无谓的祸根。”邹老先生说着,双眼已是充满泪水。
“这圣女峰果真名不虚传,不仅要杀母,另有弑父,可真够绝情的。”一旁白川故意讥笑道。
“你乱说什么?”圣母怒不行遏,转脸怒喝白川,白川无奈地摇了摇头。圣母回过头,只见邹老先生已经泪流不止,对她点了颔首,眼中充满了怜爱和期许。
“我不信,你们都是骗我的。”圣母说罢,拔出剑,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。只见邹老先嘴唇发白,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了,向后倒了下去。
幸亏圣母的剑没有刺得太深,邹老先生经过休养和医治,很快也恢复了,常遇春与沈复有伤在身,甫玉不得不在邹老先生这里多呆些时日。一日,甫玉向邹老先生提出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。
“在下当年幸得邹老先生的医治,解了断肠散的毒,只是在下仍有一事要向邹老先生问个清楚。”甫玉问道。
“玉儿是想知道自己的腿是怎么断的?”邹老先生问道。甫玉点了颔首说道:“断肠散虽是剧毒无比,但只是伤了腿,不伤身体,却是不大可能,况且在下这双腿看起来像是被外力摧残所致,我就想知道,是什么人这么残忍,要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此辣手。”
“其时的你在平凡人眼里,是个七岁的孩子,但在有些人眼里,你却是个无恶不作的祸殃,你的部族毁了他们的家园,杀了他们的亲人。”
“他们,他们是谁?”甫玉问道。
“人生苦短,应无长恨,玉儿若想复仇,找老夫即是。”
“邹老先生何出此言?邹老先生对玉儿有救命之恩,要报恩都来不及,如何会害您?”
“那如果真就是老夫害了你,你当如何?”
听到邹老先生如此一说,甫玉一时也不应如何应对。就在这时,一支袖箭朝甫玉射了过来,邹老先生眼疾手快,推开了甫玉,那支袖箭从甫玉眼前穿梭而过,射在一旁的柱子上。
“你们这几个蠢货,又待如何?”邹老先生怒道。
“滇南八骏受人之托,来取这无缺先生的性命,还请邹老先生行个方便。”前来行凶的正是那滇南八骏。
“你们受了何人钱财?”邹老先生问道。
“恕滇南八骏不能见告。”
甫玉想着,是谁想要了自己的命?是圣母吗?是高惠?不会,高惠就算在树林里埋伏,也要留我活口,难道是……
想罢,甫玉仰天大笑。
“先生难道不知死惠临头了?笑什么?”山羊胡问道。
“我笑几位被那人给骗了。”
“骗了?如何便骗了?”
“那人颇有势力,却不能亲自派人来杀在下,你们知道这是为何?”
“为何?”
“几位只是那人要找来当的替死鬼而已,此人向来阴险,要杀在下,只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,要灭在下的口。此人可是穷得很,就算几位杀了在下,他也付不起你们余下的酬金,也不预备付给你们,只会让你们也白白丢了性命而已。”
滇南八骏听罢都纷纷将目光扫向当中一匹马匹上挂着的包裹,山羊胡走向马匹,哼了一声,将包裹解了下来,在甫玉面前晃了晃,说道:“买主已经付全部酬金,只想尽快取你性命,先生莫要畏惧,我们兄弟剑很快,不会让你痛苦的。”说完就要近前。
其实要取甫玉性命哪有那么容易,听到消息,沈氏父子等人已经来到了甫玉身边。甫玉定睛看了看那包裹,只见包裹底部泛起两个球体形状,立马猜到了些什么,大笑起来。
“死惠临头,你笑啥子?”山羊胡问道。
“说不得,说不得。”甫玉笑道。
“啥子说不得?”
“你们照旧快动手吧,我怕我说出来,你们不会相信。”
“你说!”
“那人给你酬金统统都是假的!”
山羊胡听罢,连忙将包裹打开检察,甫玉看得清楚,那包裹里的工具就是那日李荣从蒙古大营带回来的。
山羊胡疑惑道:“怎么会是假的?他拥一城之财,岂会吝啬那点酬金?”
“在下身无武功,几位若要取在下性命自是易如反掌,我若是你们,当找此人问个清楚,免得中了他人的借刀杀人之计。“甫玉说道。
滇南八骏面面相觑,聚在一起,商量了一番,照旧那个矮胖黄脸说道:“不行不行,这一来一往得好些日子,照旧将他杀了,以免夜长梦多。”
甫玉寻思,好些日子?此人必不在云南,若是说到拥有一城之财,要杀自己定是诚王了。若是诚王要杀自己,定是那朱元帅要攻打高邮,高邮危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