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古代言情

熊罴传

第108章 国公

熊罴传 熊罴君侯 4135 2021-08-08 22:30:00

  三日之后便要回门,闻羽一早便带着昌平再度进宫拜谢李求真和皇后宁氏,在宫中用了宴,午后方回到侯府。

  一进院门,昌平只见庭院之中摆满了盆栽的玉兰,洁如白雪,馥郁飘香,心中不禁又惊又喜,却怕自己显得幼稚,板起脸说,“这中国都之前有个花卉令郎刘否则,羽哥哥却和他一般铺张浪费,难免落了俗套。”

  “我与他差异,他养的花卉是为了熏香许多女人,我养这些玉兰只是给你一人来看的。”闻羽皱着眉头,一脸无辜。

  “羽哥哥,我是逗你嗒!”昌平笑着轻轻抱了一下闻羽,便跑已往,东看看,西嗅嗅,欢喜得像是个在花园里嬉戏的孩子。

  “再有,你可把宫里之前的那些猫儿接过来养。”闻羽跟在她身后说,“我这里自然比不上皇宫奢华舒适,却也想让你尽量能和以往一样生活。”

  “羽哥哥,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比在皇宫里快乐几多!”昌平拈下一支带着花苞的玉兰,递给闻羽。

  “快帮我钗在头上,宫里人都常说我戴着花儿悦目得紧,我想让你也看看是不是真的悦目。”

  闻羽接过花枝,轻轻插在昌平的发髻之中,阳光流离之下,人面兰花,相映成画,却让闻羽看得不知不觉有些痴了。

  若不是先遇到了鸀鳿,他定会全心全意地爱上面前这个轻盈纯净的女子。

  自己可以谈爱么?闻羽悄悄嗟叹,身为侯爵的他看上去风物无量,却背负着不行蒙受之重。

  入夜,四下静寂,永生殿中,李求真和皇后宁氏还在絮絮叨叨讲着昌平的事。

  李求真的这个正妻身世中都宁家,是宁丰的远房堂妹,为人宽厚温柔,善解人意。这些年来,李求真独宠宁氏一身,倒没怎么经营过其他宫苑。

  以往平日里事务繁杂,李求真做不到经常去看望昌平,可妹妹一嫁出去,这几日却变得格外漫长。他坐在大殿之中,总感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。

  大婚前几日,李求真白昼里忙着应付群臣和使节朝贺,只有夜里才踱步到昌平的寝房门外,却又不知进去说些什么。

  父皇和母后先后去世以后,昌平成为了他在这世间唯一真心牵挂之人。

  把昌平指给闻羽是为了什么?稳住永生丹药的供应,或者再磨砺一把利剑,用来牢固自己无上的皇权?李求真不敢去深想,生怕觉察自己实际上是在利用甚至出卖妹妹的幸福。

  “昌平自小在宫中逍遥自在惯了,却不知她到了闻羽那里适不适应。”李求真叹道,他已下令给户部,再拨出一笔银钱扩建熊罴侯府,按公主的规制将那儿里里外外重新修葺一番。

  “回门之时,圣上没看见昌平的眼神?小妹的眼睛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贴在闻羽身上,简直要把他融化了。”皇后掩口笑道。

  “通常新婚,女儿家总少不了这般姿态。”李求真听罢,心里安生了一些。

  “我拉着她说私房话的时候,昌平却告诉我两人这几日并未合房。”皇后蓦地想到这点,便随口说了出来。

  “哦?是女官算错了昌平的小日子?”李求真皱皱眉。

  “当初是我带着女官反重复复推算过的,这几日当是可以的。”皇后增补道。

  “那该是昌平照旧小孩子气,凡事任性而已。”李求真又笑着叹了口气,“人生漫长,她总该长大的。我经常在想如果她是个平民家的女人,会不会比现在幸福。”

  “圣上最是疼爱小妹,所以凡事总是替她思前虑后。如今她嫁与元勋之后、礼部主官,一定会过得很好。”

  “最难生在帝王家,这个难字是个双关啊……”李求真不知是在说昌平,照旧在说自己。

  皇后思忖了一刻,又说道,“只是平民黎民的快乐她或许没有,帝王之家的身份却变不得,圣上若是想让她过得更好,就全在如何看待闻羽上了。”

  “朕自是已有计划,希望闻羽不会辜负昌平,也不会辜负朕……”李求真此时心思下定,为了昌平要给闻羽一片通途。

  五月十三日,天子颁下诏书:正闻羽左相、礼部尚书,晋江北国公,加封邑五千户,开熊罴公府,可收支不请、自命属僚。

  这封诏令下发之后,更是激起一片汹涌。此前除了刘鹤群,大多数人只是认为圣上会爱屋及乌荣宠闻羽,却没想到居然把自己手中的江北都给了出去。这样一来,李求真名义上是九州之主,实际上只有京畿之地可控。

  此外,闻羽成为了左相,又是最年轻的国公,还享有史无前例的开府之权,足以徐徐壮大实力与右相刘鹤群抗衡。

  府里的人得信后都在庆贺,昌平听了却不兴奋,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,她和闻羽才刚刚完婚,皇兄果真一上来便要让这个驸马爷埋在朝堂繁琐之中。

  过了头午,昌平叫府中的下人备车,独自回宫却没见到皇兄,只好和皇后耍了一通小孩子脾气。

  “皇嫂,皇兄想重用闻羽,封赏即是了,怎么把我也当成赏赐了?”

  “昌平你敢这么歪曲圣上?”宁氏笑了,“你不知道他为了这门亲事花费了几多心思……”

  “心思花了不少,只怕都花在闻羽身上了……”昌平撅起小嘴。

  “你对这门亲事不满意,怎么不早说?”宁氏继续逗她。

  “哪里有早说的时机,亲事结束后才给闻羽加封,皇兄这手耍得真狠!”

  “昌平,圣上这么做都是为了给你未来找个靠山。你以前是大平的长公主,什么事都可以任性一些。可五年后、十年后呢,我们女人总要把日子看得久远一些。”

  “好啦,好啦,我知道啦……”昌平转即问道,“皇嫂,你这有什么好吃的?”

  “夕食似乎准备了甜羹宁静江鱼,你现在刚刚成了亲欠好跑出来太久的,吃些点心就回去吧。”宁氏无奈地笑了起来,在她眼里昌平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

  第二日早朝,闻羽俨然身着玄袍立在百官首列,气宇轩昂,只在刘鹤群身左,余下各部尚书侍郎更在其身后。

  李求真看着这个结构,不禁有些恍然——左相之位两年三人,自打徐守一离去之后,元恒上位与刘鹤**锋几轮便罢官入狱,至今下落不明。如今闻羽虽然站在这里,身后诸部都是刘鹤群的党羽,他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呢?

  闻羽刚刚晋位,刘鹤群却一反常态并未在朝堂上发声,只是知会何不行等人上报了几桩不咸不淡的申书,气氛看上去倒也算是和谐。

  如此过了三日,刘鹤群见没什么起伏,刚想奏请兵部的一小我私家事调动,却见闻羽从怀中掏出一份申书,走出列中,朗声说道,“禀告圣上,臣本天道军后人,承蒙天恩至有今日,每每追念过往,不禁感念颇多。想我大平以武事立国,当年戎马倥偬之史则始终疏于纪录,后人徐徐只知享乐,却不知纪念前人艰辛。为宣扬国威,固立基础,臣携礼部全体同僚提请编纂《大平国本纪要》,还望圣上恩准!”

  “闻卿所言甚合朕意,当年征战全赖天道军将士用命,精诚忠义,才有大平这二十年太平世道,如此说来刘相也在功勋之中,却不知意下如何?”李求真似乎早已知晓要编纂纪要一事,拐个弯就直接问刘鹤群意见。

  “回圣上,闻相新入内阁,为国立传的用心倒是好的。只是不知纪要分几个本纪、几个世家,又有几个列传?”刘鹤群阴恻恻问道。

  现在他已然察觉,闻羽目的在于拨乱横竖,将旧日的账本重新掀开来对,其他都是假的,真正目的一定在于为熊罴军火夜一事翻案,此时若不先发制人,自己不日就会被定为谋害上将、阴谋颠覆的小人,不光会被逐出大平帝国的权力中心,性命也难保。

  刘鹤群对闻羽举事早有准备,却未料对方一脱手便如此狠准,只要把往事揭开,让自己身死名败,遗臭万年。

  “刘相,本纪自是起于太祖先帝,上可追溯至当年大柱国、楚国公李棣,逐代记述,直到延平十三年;世家则按功勋收录当今诸位国公及富乡侯、平江侯等勋旧,以此树立人臣楷模;列传则再按功勋爵位以此向后类推。”闻羽侧身转向刘鹤群,谦恭地回道。

  朝中众臣通常和刘鹤群近的,自然知道闻羽的用意,可是对方如此一番答辩却也无懈可击。

  “闻相此言差矣,大平虽王业千秋,立国至今只传二帝,硬要编成体系,未免过于牵强!”刘鹤群哼哼冷笑,拱手转向李求真说道,“圣上,昔日太史公传记之时,上下领悟数千年,方为大成之作。以二十年成一史册则不符体例,也怕日后万一诸事颠倒,此番先行马虎落笔,到时有些唐突却轻易改不得了。”

  李求真一时语塞,闻羽见状马上接过了话头。

  “刘相,天道义军当年高举大旗,荡九州以金戈,拯万民于水火,却是秦皇汉武所不及的劳绩。想来刘相当年身为参军,调治各方军事,运筹军前阵后,居功甚伟,英明无二,此番却要做君子谦推了。”闻羽外貌上给刘鹤群扣上一顶帽子,实则要堵上他的嘴。

  果不其然,闻羽此话一落,身后不明所以的人已小声议论着让刘鹤群接受这个提案了。

  “圣上!”刘鹤群转身瞪眼环视了一圈,并不答闻羽,转而提高嗓音对李求真说道,“臣是先帝旧部,蒙受两代帝王恩信,忝为相首多年,食禄汉州千户,荣宠无以复加,这些年来只是想一心酬金圣恩而已,更不图什么青史留名。只是当今天下虽无战事,可九州各方势力错综庞大,若是马虎给诸人著书立传,标榜声名,却怕生失事端来。”

  刘鹤群说罢,自知已是多言,只想李求真知道给四方镇国公著书立传是何等危险的一件事。他只希望李求真审慎一些,驳下这个提案,闻羽想借机翻覆熊罴军旧案的计划也会随之落空。

  见李求真似有迟疑,刘鹤群接着说道,“况且闻相虽为天道军后人,究竟未曾亲历当年战事,若无意屈曲了先帝圣明,却做了南辕北辙之事。”

  历朝历代通常遇到难以决绝之事,往往谁先搬出先帝、祖制一类的,谁就占据了上峰。

  “刘相所虑不无原理,如此还请闻卿暂做草案,待纲目清朗之后提案再议。”李求真说罢摆摆手,起身离座,宣示退朝。

  众人都知道皇上已对此事做了决议,明里尊重了刘鹤群的意见,实际上照旧要闻羽执行此事,不禁悄悄感伤闻羽被李求真起用竟如此之快,丝毫没有忌惮到刘鹤群的职位。

  待李求真离开,群臣也都悻悻散去,心里都在盘算着今后该如何在这左右二相之间权衡。

  见刘鹤群依旧阴冷静脸立在那里,闻羽拱手笑道,“刘相,后生年轻见识浅,若是唐突了您万勿见责。我本就是个承蒙父亲荫蔽的人,编纂此书一来是礼部职责所系,二来也是想正一正声名。日后拙笔草拟之时,有不明之处还望刘相对晚辈多多指点,不惜见教。”

  “闻相青年才俊,想为圣上、为朝廷做事,精神可嘉,只是……”刘鹤群顿了顿,“大平立国之事或非你想得那般简朴,这二十年来的运势也非一字半句就能颠倒的,还请慎之再三,莫要无端惹出天大的祸事来。”

  “晚辈谨记刘相教诲。”闻羽举止有礼,躬身相送刘鹤群离开,嘴角却忍不住露出笑意。这场朝会是他与刘鹤群的第一次交锋,而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。

  李求真回到永生殿,观天台的礼官早候在那里,禀告了近来中国都上北斗七星变相,主谶天子之下六个国公奕奕辉辉,当是大吉之兆。

  李求真听罢沉吟不语,照宁丰的说法来看,刘鹤群私下交结秦平山,连着秦定江,是三国公的势力团体,另一边卯蚩和南星虽然与朝廷不相往来,但一直是抵制刘鹤群的,加上用好闻羽这一枚棋子,以星图旧部反抗刘鹤群的却也是三国公,如此看来星象变化当映在晋升闻羽国公之位上。

  

按 “键盘左键←” 返回上一章  按 “键盘右键→” 进入下一章  按 “空格键” 向下转动
目录
目录
设置
设置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