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顾凉等人借了厨房烧了些热水,准备洗漱完便离开。
老妪却起了个大早,为她们做好了早饭。
顾凉望着眼前的这一碗粥,一盘腌菜,另有几片腊肉,想来这是这户人家最名贵的资产了。
这肉并不多,能看出来放了许久了,若是没有遇见他们,怕是要放到过年,或者他们儿子回来后,才会吃吧。
如今,却拿出来招待了他们。
饭已经做出来了,顾凉几人也没有多做推脱,而是坐下,慢慢用了早膳。
用完膳后,顾凉突然盯着一个盘子入迷。“大娘,您这碗看起来很纷歧般啊,是传家宝吗?”
“我们这破落户,祖祖辈辈都是在地里刨食的,哪里来的什么传家宝哦,集市上面,两文钱一个随便买的。”老妪欠美意思的笑道。
“那您同那小贩是不识货了,这可是百年前的骨董,您看这花色,可是与众差异?”顾凉将碗凑近了老婆婆几分,煞有介事的让她仔细瞧瞧。
“还真有几分差异?”听恩人说的这么认真,老婆婆不由得眯了眯老花眼,也觉得这碗看起来纷歧般了。
“那是,老人家您不识货,不知道这碗的价值,留在此处着实是浪费了,这碗拿出去,至少值个一百两呢。”顾凉双手捧着碗,神色严肃认真。
“那便送与女人了。”老妪满目慈祥的看向顾凉,这女人是她的救命恩人,若是女人真的喜欢这碗,总比放在她们家里浪费来得好。
“那怎么行?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还从来没有占过别人自制,如果婆婆真的愿意将这碗给我,便让我出银子买了去,否则我于心不安啊。”
顾凉将碗放在桌上,又示意小满递钱。
“女人救了老身一命,不外是一个碗而已,女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老妪摆摆手,不愿收下小满递过来的那一百两银票。
“婆婆不愿收下银票,是不想将这碗让与我了吗?”顾凉满脸失望。
谷雨在一旁撇撇嘴,没想到自家女人照旧个戏精,瞧这情绪,何等到位。
就连她看了,都觉得这碗似乎有几分特殊呢。
“女人…女人若是执意,那老身便收下了。”老妪见顾凉态度坚决,红了眼眶,干枯皲裂的手,小心翼翼的接下了小满递过来的银票。
“婆婆如此大方割爱,我真的太开心了,没想到此行,倒是有所收获。”顾凉故作惊喜的说道,嘱咐小满将碗洗洁净带上。
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作别,顾凉等人才驾着马车离开。
待到顾凉等人走远,老丈才看到自家老伴手里的银票,满是不行思议的问道:“咱们家另有那么值钱的物什?”
可是,他明明记得,那个碗就是在村头买的啊,其时地上一堆这样的碗,难道他随手一拿,就挑中了一个骨董?
“什么骨董?就你祖宗三代贫农的,哪儿有那运道!”老妪嗔了一句,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票,若有所思。
“那是朱紫看走眼了?”老丈一头雾水,不明所以。
“不是朱紫看走眼了,是朱紫太美意了,怜爱你我这一把老骨头,故意给咱们送银子呢。”老妪两眼泛红,她活了这泰半辈子,又不像自家老头子一样,后半生就没走出过村子。
她见过的人和事多,自然知道顾凉的心意。
他们啊,这是遇上好人了。
那女人眉目和善,是有大运道之人,只盼她一生顺遂,平平安安。
两老伉俪的对话,顾凉等人自是不知道了。
“女人,这碗怎么处置惩罚啊?”小满看着手里的碗,有些可笑的问道。
她自幼随着顾凉,什么好工具没见过,自然知道这碗,不外是集市上最劣质的碗而已,甚至都不是官窑产的,更别提是什么骨董了。
但是自家女人的心意,她也明白,这样既能帮扶那两老伉俪,又不会让他们自尊心受损。
她家女人啊,总是如此善解人意。
可是这个碗,带着是不是有些碍事啊。
“留着吧。”留着这个碗,也好时刻提醒她,在夏国的这片土地上,并不是每个黎民都衣食富足,许多黎民还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,许多家庭还因为战争而妻离子散。
而无论是她的路,照旧宫翎的路,都任重而道远。
“好的,女人。”虽然不知道顾凉为何要留下这只普通的碗,但既然主子付托了,小满便认认真真的将碗收了起来。
这个碗,对主子似乎十分重要,难道是她看走眼了,这玩意儿真的是骨董?
“这可比骨董珍贵多了。”似乎是看出了小满的心思,顾凉不由得开口说道。
冷玉策马走在一旁,不由得用余光审察顾凉,见她心情似乎好了些,便也放下心来。
昨日时,看她心情似乎很沮丧的样子,他又怎会不明白这个傻女人在想些什么。
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,这短短的几年皇后生涯,让她已经有了心怀天下之国母心。
虽说达则兼济天下,但那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。
而他,不希望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闷闷不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