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梧宫内,张三娘子带来的消息,与宫翎收到的消息并无二致。
受灾最严重的,是中部偏北的几个重镇。
因着地理位置,那河北地域以往冬日并不会太过严寒,是以家家户户的黎民,并未想到会遭遇如此隆冬,御寒物资准备的远远不够。
而那些本就偏北的地域,他们早已习惯了隆冬,也有自己一套过冬御寒的法子,反而并未遭遇重大损失。
而受灾地域,大雪封路后,行商没措施进入这些城镇,御寒棉袄、木炭与粮食等的商业往来,全都陷入停滞。
地方粮仓基础不足以支撑当地黎民过冬御寒,递给宫翎的折子,一是向朝廷请求开仓放粮,二是请求朝堂赈灾的。
诸葛文与钦差一行,一路行至望京本就需要七八日,再加上路上一路赈灾延误,是以还没到望京时,怙恃官的折子便已送出,如今他们怕也快到望京了。
随行的有钦差大臣,见此场景,肯定会先斩后奏,同意怙恃官员开仓放粮,如此也能勉强支撑一段。
“还需再调治几批物资送往当地,重点区域重点赈灾,无论如何也要将黎民的损失降到最低。”顾凉低头看着奏章,上面说这是当地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灾,许多黎民的衡宇被压塌,另有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埋在了废墟下。
尽管没有见到实在的局面,也足以令人感受到那样的惨状。
百年不见的大雪冰灾,着实让人猝不及防。若不是顾凉早些时候做了准备,只怕现在情况更糟糕。
“如今许多地方路上已经结了冰,延误了运送物资的马车,此前已有几车物资跌落山崖,幸亏无人受伤。”张三娘子将收到的消息一一同顾凉分享。
“用在战马上的马蹄铁,可能改良用到车辕上?”顾凉恍然,即即是从江南水乡出发可以走水陆,但到了当地依旧免不了走陆路,要在结冰的路面上运送物资,实属艰难。
“娘娘与诸葛先生想到一处了,如今他正与冷令郎招来的匠人们一起研究,防滑齿轮已初见成效。”说到冷令郎时,张三娘子下意识欲抬头看向皇上,幸亏忍住了。
“冷玉也去了?”顾凉挑眉,自从上次一别,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冷玉了,果真入宫之后,许多事情都变得不方便起来。
若此时她照旧仗剑走天涯的顾大女人,那她早已去了灾区,而不是只能闷在宫里。
想到上次自己出宫,被自家人训话之事,顾凉便觉得索然无味。
“冷令郎听闻娘娘之举,便主动捐银捐粮,还同诸葛先生一道出了京,此时怕也是正在望京之中。”望京即是这几个受灾重镇中,受灾情况最严重的那个城镇。
路已被封,能弃车马而进入望京的,身为文官的钦差大臣自然不行,随着的那些下属就不行了。所以诸葛文与冷玉二人,只勉强带了钦差,三人带着二十名护卫,轻装简行先进了望京城。
“这次之后,他冷大善人的名头怕是逃不了了。”顾凉颔首,当初给求知堂捐赠一百万两银时,冷玉的名声便上了一层楼,此次他的义举,定然会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,都被黎民们津津乐道。
张三娘子笑了笑,恐怕这世上不想着名的人,也就是冷令郎了吧。
不,另有眼前这位皇后娘娘。
这些年商局做了几多事,皇后娘娘却半点不沾名声,但却给了他们几人足够的支持与资助。若是没有皇后娘娘,绝对没有商局的今日。
“商局物资可还调动得过来?”这几年虽然大夏富足不少,但终究基础弱了些,否则也不会泛起怙恃官员粮仓不足的情况。
“如今勉强就支撑,若是灾情加重,怕是调治不外来了。”张三娘子入宫前,便将商局余粮盘点了一番,是以顾凉问起她便能答得上来。
“天下不是皇后一人的天下,黎民自然也不是只能仰仗皇后。”宫翎见自己重新到尾都被忽略,就连冷玉都被说了几回,还没轮到他的时候,他忍不住开口说道。
“朝廷自然应当开仓放粮,派送戎马押送赈灾粮食前往望京。”宫翎见皇后终于看向自己,才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:“朕也不是皇后想象的那么穷了,这几年来,国库也算勉强有些收入。只是从粮仓调粮怕是没那么快,所以还需诸葛先生等人支撑一段时间。”
起初顾凉决定派人调治粮食时,雪灾究竟还未发生,朝廷未便有太大行动,以免人心惶遽。如今雪灾既然已来,朝廷自然不应无所作为。
“有朝廷戎马相助,自然再好不外。”顾凉听到宫翎的话,紧锁的眉头散开了几分。
即即是朝廷出不了几多粮食,但有士兵维持秩序,资助运送物资,诸葛文等人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。
“皇后要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,你乃是一国之后,岂能单打独斗。”宫翎故作老成的说道,显然觉得顾凉并未将他放在心上。
“本宫虽然记得自己的身份,若是真的没粮了,何止朝廷粮仓,怕是那些朝臣们家里的金库,都逃不外这一劫了。”顾凉似笑非笑,她并不是对朝廷没有想法,恰恰相反,她想法多得很。
只是早些时候觉得究竟还未到那种紧要关头,也没须要去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。
若是事情真的到了刻不容缓的田地,还望那些世家大族能自觉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