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府,顾家正厅。
顾太傅回府后,便叫着老妻与儿子儿媳进门议事。
“父亲,娘娘自入宫以来,一直行事低调,为何此次如此高调了?”顾长羽看向自家父亲,有些不安的问道。
内府商局是皇后娘娘一手开办,民间却绝不知情,正是因为顾凉行事低调。
究竟有时候太高调了,站在风口浪尖,总是容易招人眼球,顾家深谙此理,一家子都是低调的家风。
“如今三年已往,皇上已经年满十五了。”顾太傅轻声叹息,年满十五,虚岁十六的皇上,该要选秀了。
顾夫人脸色一白,这三年来一直不去想的问题,终究照旧要面对了。
顾家虽然并无不行纳妾的传统,但顾太傅与老妻相濡以沫数十年,除了有个通房被升为妾氏外,并未另行纳妾。
顾太傅有一正妻一通房,育有三个嫡子,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。
宗子顾长羽只得一正妻,育有两子一女,两个嫡子划分是顾凉的两个哥哥顾亦与顾萧。两位哥哥如今皆已结婚,伉俪举案齐眉,二哥顾萧照旧得了皇后赐婚。
次子顾长静有一正妻与两房妾氏,育有嫡长女顾曦,另有两嫡子和两庶子。
三子顾长卿是老来子,如今二十一岁,比顾凉也只大上一岁而已,却还未娶妻。幼时,顾长卿就喜欢带着顾凉四处游玩,与顾凉关系最好。
庶子庶女皆是由那名妾氏所生,庶子顾长兴虽然风骚,除了妻子外却也只得了三房妾氏。庶女顾青青也是循分的性子,早已嫁人。
由此可见,顾家内宅是相当清净。
可偏偏顾家最娇养的那个女儿,却进了后宫,那个可以说是龙潭虎穴的地方。
这三年来宫中只有一个女主子,倒也清净,一旦新人入宫,后宫平静的日子怕是要被打破了。如今高调点,有助于奠基顾凉中宫皇后的职位,自然是适时宜的。
顾凉却并不知道,家里人已经开始为她担忧了。
凤梧宫内,半月正向顾凉汇报宫中事项。
半月早已从一个普通内侍,升级成了凤梧宫的大总管,成为仅次于何嬷嬷、谷雨、小满后,顾凉最得力的人。
“娘娘,礼部已经上了三道折子,提及选秀之事。”半月一边说着,一边审察主子神色。
“这三年都过了,皇上似乎也十五岁了吧,是该选秀了。”顾凉打着哈欠,这几日她睡得都不牢固,一直费心求知堂的事。
如今求知堂算是告一段落,选秀的事情又来了。
虽说太闲了有些无聊,但太忙了似乎又有些累了。
这一年,顾凉二十岁,宫翎十五岁。这三年来,两人也时常晤面,但商讨的基本上都是正事,不说两人是伉俪,还真没人往这方面想。
顾凉暗自琢磨了一下选秀之事,第二日便去了荣宁殿。
太后悄咪咪的念了三年佛,顾凉也只是每月月朔去请安,今日不是月朔,内侍禀报之时太后另有些纳闷,待到顾凉将事情说来,太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了下去。
“皇后啊,皇上也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了,你们的圆房礼也该部署上了。”太后后知后觉的发现,自己似乎照旧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。
究竟,光是看到他就已经觉得怕了,如何另有心去费心那些事。
选秀之事在她看来并不重要,但顾凉对于翎儿来说,却是重要的。所以比起选秀之事,太后更关注两人的圆房礼。
所谓圆房礼并不庞大,找个调教好的宫女先带皇上知晓人事,再让皇上与皇后同房,便算完成了圆房礼。
但顾凉听到这三个字,后知后觉的发现,原来自己还要尽妻子的义务,脸色马上也欠悦目了。
她要去睡一个刚被宫女睡完的小天子?真是天大的笑话!
不完成圆房礼就无法选秀的这个规则,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定的。原来以为宫中就要热闹起来另有些兴奋的顾凉,马上心情就不美好了。
礼部催着皇上选秀,这不就是催着他们圆房吗?
据顾凉所知,小天子绝对是清心寡欲之人,每日里除了念书即是习武,要么就是处置惩罚政事,一点也不像是着迷女色的样子。
奇怪的是,小天子明明已经长大了,太极殿的宫女们怎么就没有爬床的呢?
人事宫女可以部署,但要让她顾凉去圆房,门都没有!
太后雷厉流行,直接下了懿旨着礼部部署帝后圆房礼。礼部尚书见事情乐成了一半,马上鞍前马后的操办起来。
当日下午,顾凉便带着几个挑选好的宫女,去了太极殿。
三年的时间,足以让一个原本只到顾凉肩膀的少年,长成了比她还高半个头的男人。而且顾凉悲催的发现,宫翎这段时间长得比以前还要快了,而且个子另有往上攀的趋势,而她却似乎没怎么长高了。
凭据这个趋势下去,她以后莫不是都要仰望着小天子说话了?
“皇厥后找朕有何要事?”宫翎正为选秀之事烦恼,见到顾凉来,也有几分好奇。那求知堂办得风风火火,总不至于现在来找他资助。
“今日闲来无事,便来探望探望皇上,皇上贵为一国之君,也不能时刻紧绷着神经,该适当放松放松。不若和臣妾一起,欣赏一下新排的歌舞如何?”顾凉找个地方坐下后,便先斩后奏的部署了歌舞。
等到一众舞女走上前来时,宫翎才听完她说的话。
“难得皇后今日有此雅兴,朕且拭目以待。”宫翎坐直身子,不知道顾凉在打什么主意,姿态颇有些预防。
究竟今日的皇后,似乎有些不太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