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五皇子穿着一袭鸦青碧长袍,外罩天水碧的披风,正眯眼看着不远处。
“殿下,你在看什么?”洛敏好奇问道。
虽然是个慢热的性子,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一路相处,洛敏和五皇子说话,已经自然多了。
五皇子转头看向洛敏:“不是跟你说了吗,不要叫我殿下,叫我苏卿。”
洛敏淡笑:“我可是一介草民,哪敢随意称谓?”
五皇子定定看了她一会,现在的她穿着家常的月白色锦裙,外罩象牙白的棉毛褙子,更称得她容颜似雪,眸若秋水,一点红唇吹弹可破。
他猛地将头转开,道:“自然要这样称谓,我们这么出门在外,叫殿下不是袒露了我的身份?”
洛敏闻言连连颔首,这倒是。
“你唤我苏卿试试。”五皇子面向前方看着,似乎漫不经心。
“苏,苏卿!”洛敏低着头,轻轻地唤出了那个称谓。
回应她的,是静默无声,她忍不住抬头,却看见了他已然勾起的唇角。
“走吧!”他说道,声音上扬,似乎心情十分愉悦。
如同那个跑堂的所说,这潭水镇的街市上熙熙攘攘地走着许多人,大伙都往一个偏向而去。
五皇子不动声色地走在了后面,盖住了涌涌而来的人流。
终于,他们走到一个大大的广场上停下了脚步。
抬头一看,洛敏便发现了一个圆形的高台。
一个个穿着各色彩衣的女子如同彩蝶花朵般在台上舞着,四周燃着四堆篝火,绚烂而又耀目,让人挪不开眼。
洛敏在人群中,听着人们的议论。
“今年的彩衣节比起往年都热闹呢。”
“这是自然,今年除了往年那些成衣店、布料店的女子,还多了几家画坊呢!”
“画坊的人也来凑彩衣节的热闹?”
“你不知道吧,就在去年开的,四周几个镇都有,听说里面另有许多女画师呢!”
“什么,女子也抛头露面出来作画?”
“这你就目光如豆了吧,那金陵城天子亲自封的恒芳民间画坊,就是女子开的。”
“这么厉害!”
“......”
五皇子看向洛敏勾唇一笑:“说你呢!”
洛敏也笑:“我这么厉害,被人赞美也是正常。”
五皇子闻言笑容愈甚,正想再说什么,却听到人群一阵嘈杂。
“出来了,出来了!”
洛敏伸长脖子,还想看看清楚,却不意手臂被身边的五皇子拉着向外而去。
“怎么了?”她惊奇道。
五皇子转头淡淡道:“在这里怎么看得明白?要看就去一处看得明白的所在。”
纷歧会儿,洛敏已经随着五皇子来到了高台一旁的茶室坐下。
看着被小二端上来的一两银子一杯的香茶,洛敏实在有些哭笑不得:“这也,太贵了吧。一杯茶够我们所有人吃好几天了。”
五皇子端起茶闻了闻,皱了眉道:“差强人意,不外也勉强能喝。”
看着面前的人如此淡然,洛敏也只好喝着茶,向外面的高台看去。
旁边有茶客聊天的声音传来。
“快看,就是那个金凤庄的凤姑!历年来,都是她和蓝蝶苑的兰影女人争着这个彩衣大赛的头筹,也不知道今年花落谁手!”
听了这话,洛敏好奇地向台上看去,那台上的女子穿着一袭沿着裙边到腰身的渐变色彩裙,正跳着舞转圈呢!
那女子也有些功夫,这转圈转得越来越久,那裙摆便越来越大,远看如同一朵鲜花,慢慢绽放。
台下一阵喝彩。
洛敏笑了,又喝了一口茶。
“吃什么点心?”五皇子的声音淡淡地传来。
洛敏皱眉:“这茶就够贵的了,还吃什么点心!我晚饭吃得够饱了。”
看着面前女子如此推脱的样子,五皇子心中不由一阵苦笑:照旧,不愿意欠他太多吗?
“你笑什么?”他没有回应她,只是问道。
洛敏这才放下茶盏,眼睛亮亮的:“那台上的女子渐变的衣裙在金陵城去年便时兴起来,现在早就过时了,没想到在这里,还作为最好的花样展示出来。”
五皇子颔首:“这也是正常,究竟,金陵城是大安最富贵的所在。”
洛敏想了想,道:“这也对,不外,我觉得,真正的美,是不会过时的。”
“过时,是什么意思?”五皇子脸上露出疑惑。
洛敏愣了一下,才有些欠美意思道:“就是不时兴了。”
此时,那店小二又殷勤地将四碟点心端上了桌。
洛敏看着满桌的点心,心中隐隐作痛,看着五皇子道:“不是说了吗,不要吃这些。”
五皇子抬眉道:“带女人上酒楼不花钱,我可做不出!”
洛敏气结:她差点忘了,面前这个青衣男子可不是什么谦谦令郎,而是那个自小便骄奢淫逸的五皇子殿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冷静下来,又看向了窗外台上。
现在台上舞着的,是几个红衣女子,衣服颜色艳丽,但却有些太艳丽了。
洛敏转过头来,便听到旁边的的茶客又议论道:“马上就是那蓝影女人了。”
“那蓝影女人可纷歧般呢,去年那知县的三儿子想要娶她为妻,专门派人上门说亲,竟然被拒了。”
“哎呦,这么大的架子呢!”
“可不是,听说,这蓝影女人在金陵城有靠山呢!来头可不小。”
“谁啊?”
“大官,似乎姓王!”
“金陵城王家吗,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家,怪不得看不上知县的儿子。”
洛敏听得入神,冷不防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。
“怎么,别人的闲事也那么体贴?对近在咫尺的我却不闻不问!”
洛敏哭笑不得,正要说话,外面一片热闹盖过了她的声音。
“蓝影女人出来了!”
洛敏向下看去,果真,台上一个身着靛蓝色的长裙配着秋香色的裙边,简朴至极而又随处透露着匠心独具。
“这个,简直不错。”洛敏微微颔首,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女子。
“喜欢我给你买一件。”五皇子的声音又传来。
洛敏没有转头,只是道:“我做的裙子比她悦目。”随口的话,却透露着无比的自信。
五皇子笑了:这个骄傲的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