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人们群情激怒,薛言上前一步扬手止住众人的疑问,道:“各人静一静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人们对于他们这位大人照旧十分敬重的,闻言便都平静了下来,看向薛言。
“这柯大女人,正如各人所言,简直没有被判罚。”
闻言人群中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。
“但是,这柯大女人可是送信去湖州,请来援兵救了我们金陵城的人。”薛言继续道:“我们金陵人是非明白,若是还执意将柯大女人送去牢中,那即是我们的不仁不义。”
此话一出,人群静了下来。
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,就是这位柯女人送信求援,引来援军的?”
见薛言颔首,众人又议论起来。
“如此说来,柯大女人还真与她父亲纷歧样。”
“是啊,若没有援军,我们金陵城还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子呢!”
“她父亲是她父亲,她是她,我觉得薛大人说得很对!”
“......”
薛言看着人们徐徐缓和,释然的神色,也徐徐地舒了口气。
突然,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入大伙的耳中。
“但是无论如何,她也姓柯,她父亲做的事罄竹难书,怎么就能随意放过她?那之后人们便可随意作奸犯科,只要事后赔偿便可了,不是吗。”
众人闻声看去,见是一个容貌清秀,姿态大方的令郎,便又对其生出许多好感。
“这是哪家的令郎?怎么生得那么悦目?”
“难怪你不知道,这可是王家的长令郎,常年在书院念书的,今年便要加入科考,听先生们闲聊说起过,他是必中的。”
“这么漂亮的令郎,又有才气,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亲定下人家。”
“你当王家是什么人家,王家可是出了两个皇后,一个太后的皇亲贵胄。我们这种人看一眼都要折寿的。”
且岂论这些民众们的私语,那王令郎继续道:“薛大人,您向来赏罚明白,试问,若是作奸犯科了,是否另作一件好事便可赔偿抵消?”
薛言皱了皱眉,道:“虽然不行。不外柯女人纷歧样,她救了整城的黎民,这还不够吗?”
那王令郎“哼”地冷笑一声:“怎么会是她救的,救了整个金陵城的,不是奋掉臂身,上前拼杀的兵士们吗?怎么会是一个小小女子?”
众人被问得怔怔,觉得似乎这王令郎也有些原理:究竟拯救他们的,是奋勇杀敌的兵士,自然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办到的。
“这位令郎真能说,那么能说怎么那一晚熬战你不出来反抗?”一个清脆尖亮的女孩声音:“怎么,小丫头怎么了?那柯女人只身一人去湖州,一路上要遇到几多凶险你们不说;到了湖州别人不信任无奈要冒险亮身世份你们不说;为了大义背弃父亲救金陵你们不说,只说她是个小丫头!我也是个丫头,难道就不配护着金陵城,护着你们?”
众人望去,竟是一身红衣的陆长缨!想到战时他们陆家军奋掉臂身地拼命护城,心中内疚,都低下了头。
那王令郎没料道这个红衣女子能对他说话如此嚣张,正要发作,一旁的小厮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,他便收起了脸上的不悦之色,平静道:“陆将军也不要生气,在下只是说一说自己的心里话而已。”
说完,便不再言语,转身离去。
这场聚众,便在陆长缨来了之后慢慢散了。
然而,城里城外却徐徐流传了柯家长女、恒芳画坊东家错雨为叛臣之后,逃脱了罪责的传言。
大多民众不明真相,便都气愤不已,茶余饭后地议论。
而水月山,也不能免俗。
这几日的恒芳画坊院子门口站满了人,有向里扔石头的,也有高声叫骂的。
“怪不得,我们一家家的连屋子都被抢得洁净,连屋子都被烧了,只有她家齐齐整整的,原来她们家是特工啊!”
“还事后做好人,给我们送粥,原来,都是假美意!”一个妇人说到气愤处,忍不住向里面啐了一口。
“不能吧,那错雨东家还每日给婆婆送粥,人真的挺好的。”一个老妇犹豫着说。
“张妈,你知道什么呀,城里都传遍了,这个错雨就是城里巨猾臣柯尚书的长女。你说,好好的女人小姐不做,跑来我们这穷地方做什么,自然是当特工!”
越说越气,便有起哄的攀爬过了院子,想要冲进来。
人群激怒难消。
眼看就要冲进来,势不行挡。
突然,一支羽箭射了出来,直中那冲进来之人得脚面,疼得那人高声叫唤:“啊呀,我的脚!”
其他要冲进来的人被这惨叫吓得一惊,便迟疑起来。
此时,从恒芳画坊中传作声音:“五皇子殿下在此,若再敢造次,一律诛杀,以谋害皇子论处!”
这个声音不大,一字一顿,却在众人耳中有如千金:五皇子啊,那不是皇上的儿子,天啊!这哪里敢接近啊,简直要吓死人了。
院外一片噤声,人们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快速离开了。
而在恒芳画坊里面,五皇子朝院门看了看,转身进了画室里面,看到了正在作画的洛敏。
“怎么样?”他并没有询问她正在做什么画,只是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,道:“你说,接下来如何?”
洛敏没有抬头,也没有停笔,只是回应道:“走吧,也该走了!等韵寒回来,我们便走!”
五皇子点颔首:“好!”
说完,便走出了画室,留她一人在里面作画。
外面的小厮上前询问:“殿下,若是今天便走,怎么也要跟陛下说一声吧。”
五皇子笑了:“父皇有太子哥哥和二皇兄便够了,我便只做个不懂事的弟弟吧!你回去跟父皇说我去游历了,对了,把这封书信交给他!”
小厮有些迟疑地接过书信:“哎,皇上对殿下喜欢得紧,殿下为何不在他身边讨他欢心呢?”
五皇子笑了:“你错了!人是要讨自己欢心才会真正的开心呢!我现在做的,即是讨自己欢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