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中,整个村子显得平静,秦月鸣随着洛敏一路走着,一路缄默沉静着,直到来到一户人家。
推开敞着的门,洛敏来到暗得发黑的里屋,将蜡烛点上后,便来到窗前问道:“张婆婆,今日感受怎么样?好些了吗?”
那床上的老妇微微睁开混浊的双眼,又闭了闭。
洛敏上前熟悉地将她扶起,靠在床头:“我刚煮的粥,你喝一碗,暖和暖和身子!”
说着,便拿起碗从秦月鸣放在桌上的锅中盛出一碗粥,端到老妇人面前,一口一口地喂给她。
秦月鸣只见老妇人配合地一口一口吃着,十分熟悉的样子,便知道这是洛敏惯常做的事了。
又听洛敏向那老婆婆问道:“今日小叶医生的药送来没?”
见老婆婆颔首,洛敏便笑了:“怪不得,我瞧着你今日也许多几何了呢!我看着,再过三两日,婆婆就可以下地走路了!”
老婆婆闻言脸上显出了欢愉之色,口中的粥也喝得更快更香了。
“好了,婆婆,你再睡会,我要去给别家送粥了。”洛敏将粥喂完,起身道。
老婆婆脸上露出留恋之色,口中呜呜不知说了些什么。
只见洛敏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纸包,轻声在老婆婆耳边道:“婆婆,这是我亲手制的梅子,都给你,可别告诉别人。”
闻言,老婆婆脸上露出了欢愉之色,连连颔首。
就这样,两人从屋里出来,又向另一个屋子走去。
秦月鸣开口道:“你不是说这两日就要走了吗?”
洛敏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是啊,再不走,我差不多就会被抓起来了!”
说到这里,她转头看向秦月鸣,揶揄道:“会不会是秦将军亲自来抓我呢?”
秦月鸣闻言沉了脸:“你有何苦来戳我的心,你知道我的心思!”
洛敏闻言低头,半晌才轻声道:“是我失言了。”
又走过一段,秦月鸣突然说道:“这样,你照旧走吧,这水月上的村子里的山民我会派人照顾!”
洛敏想了想,照旧摇头:“各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了,你若是替我来做这件事,到时候查起来一定会连累你!”
“到这个时候了,你怎么还这么生分!”秦月鸣喝道,声音太大,将洛敏吓了一跳。
看她受惊的样子,秦月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转头定定看着她:“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?我心仪于你,今生只想娶你为妻!”
他说得很快,很急,似乎慢一点自己便欠美意思说出来。
洛敏也听得很认真,末了缄默沉静一刻,才道:“这话你说过。”
秦月鸣颔首:“如今我的心思与起半年前一样,只要你愿意,我......”
话还没有说完,却被洛敏的话打断了:“那你的家族呢?若是要娶我为妻,那即是娶了叛国之人得女儿,你能接受,你们家能吗?”
秦月鸣气急,反问道:“你为何觉得我们家不能,我就不能?大不了离开这里,我们走得远远的,离开所有认识的人!”
洛敏轻笑:“又说任性的话!”
说着,便要向前走,却被身后得秦月鸣拉住了袖子,她惊讶转头,只见他低着头原地站着,道:“我没有任性,我可以放下一切,今晚便带你走!”
“你会忏悔的!”洛敏任他拉着没有挣脱,却照旧静静地说道。
秦月鸣突然抬头看她,眼中有丝伤痛:“其实,我看到的,都是我在一厢情愿。冷静如你,从来都没有半点喜欢过我么?”
洛敏一怔,说不出话来。
秦月鸣苦笑一声:“自你上次拒绝顾言玉,我就应该看出来,你是个心冷意冷的女子,似乎谁也得不到你半点情义,顾言玉如此,我亦是如此!”
洛敏突然一笑,看着前方道:“是啊,我就是这样的人,轻易不想将自己陷进去,这样也不会受伤!你如今才明白也真是有些缓慢了。”
她说完后,用力甩开秦月鸣拉着她袖子的手,自己将那一锅粥抱起,兀自离去了。
秦月鸣在原地呆立半晌,正想再去追,御风却找到这里:“令郎爷,京兆尹的薛大人找你,似乎有大事。”
见秦月鸣还不想走,御风急得声音都变了:“快些吧,薛大人特别着急的样子,想是大事!”
秦月鸣闻言只得叹口气,随着御风急急下山,心中暗道:等办完事一定要找她说个明白。
来到揽月殿,二皇子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富贵堂皇,宫女内侍们进进出出也悄无声息的,远没有了往日的张扬。
二皇子没有理会这些,而是默默地走进了屋内,来到了尹贵妃的身边。
此时的贵妃娘娘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穿着华贵,只是穿着一件家常的棉裙,专注地修剪兰花,看到了二皇子笑了笑,将剪子放下,道:“来了,快坐下,这一路上累着了吧!”
二皇子没有说话,看到现在的母妃,他只觉有些陌生,不知要说些什么。
尹贵妃笑了:“你一定觉得母妃变了,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变了许多几何。”
二皇子看着如今脸上无甚修饰,却更显自在的母妃,不知为何,心情慢慢变得好起来:“母妃,儿臣出门在外的时候想你了。”
尹贵妃没有说话,只是起身,从身后抱了抱二皇子。
这一日,二皇子留在揽月殿吃了晚膳,看着从里到外得陌生面孔,机敏如二皇子也明白了许多,但看着母妃不以为意地自在吃喝,反而重生好奇。
“母妃,您如今这样,真好!”他看着尹贵妃为他夹的一筷子酥肉道。
尹贵妃笑道:“你知道的,我原来哪里是这样的性子,只是浣衣局那一场火我差点死了。在那个生死一刻,我终于了解了除了在世,什么都不重要。我原先那么看重的工具,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文!”
二皇子闻言心有余悸:“是儿臣不孝,在如此危难时机不在母妃身边!”
尹贵妃摇头:“你也是身不由己!不外,”
说到这里,她突然想到什么道:“你倒是要谢一小我私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