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老爷,欠好了,贼兵真的打进来了!”门口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堂内禀报道。
顾阁老脸色沉沉,却不见任何张皇:“你慌什么,兵来将挡!”
说到这里,他看向身边管事:“把家中所有的仆人都调到门口守住,家中子侄和女眷们都躲到后院假山隐蔽所在。”
顾思莲随着姐妹们走在后院的小径上,袖中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。
墙外传来了刺杀之声,听着身边姐妹们张皇的惊呼,她深吸一口气,反而平静了下来:“慌什么,大不了一死。都平静下来,别给家里添乱!”
她作为家中的嫡长女,向来极有威望,家中的子弟姐妹们从来都对这位长姐极为敬重,今日见她竟然发了脾气,便识相地都闭上了嘴,平静地随着进了庵堂。
而此事的长青候府也是戒备森严,府兵们守着门口,严阵以待,而家长的老爷夫人们,也早早地都进了密室,只有那白云起还在书房里收拾。
一旁的丫头脸色青白,满是焦急之色:“令郎,快些走吧,否则等贼兵们闯进来,那就真的走不了了!”
白云起抱起一大摞画卷,向那丫头道:“这些可都是历代名家的真迹,若是这些被抢走或者损毁了,那就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!”
说着,将一部门画卷交给丫头道:“这些你给我抱到密室好好存放,我再去大书房将那幅历代名山图带已往!”
丫头满脸接过画卷,还要说话,却只见白云起已经不再理会她,径直向南边的大书房而去。
她咬咬牙,一跺脚,照旧转身向密室而去。
西戎兵士们攻不进皇宫和权贵之家,便对普通黎民人家下了手。
大街上,哭喊的,奔逃的,撕打的,随处火光冲田,凌乱狼藉。
城北画院的火烧得已经照亮了半边的夜空。
从南边而来的官道上,几万兵士正快速行军,向金陵城而来,为首的年轻将官看着金陵城染红夜空的火光,俊美的脸上支付一丝焦急:“传令下去,小跑前行!”
秦月鸣看着那火光,心中悄悄道:千万要守住啊!
此事的宫中,太子正在勤政殿里和所剩不多的官员在一起,大伙脸色凝重,殿中的气氛十分降低。
“殿下,陆家军在城南与西戎戎马主力酣战,无法脱身!”
“顾家的将军正在城北截杀还没进来的西戎戎马,截断敌兵的援手,也不能前来!”
话音刚落,便有“咚!”的声音传来,众臣都不说话了。
他们都知道:这是西戎戎马在试图攻进宫门,若是让他们进来了,那一切可就完了......
太子脸色也是沉沉,道:“实在不行,你们就去护着父皇躲起来,我去会一会那西戎贼寇!”
“殿下万万不行啊!”臣子们都跪了下来。
突然薛言上前一步,道:“陛下,臣有一计!”
太子眼神一亮:“爱卿有何战略,但请讲来!”
薛言道:“上半夜造反的兵士们正巧被关在宫中,加上宫中的护卫足有两千余人,若是能够全力反抗,应该可以守卫皇宫!”
“薛大人,那可是贼兵,这两方若是混在一起,岂不是要沆瀣一气,祸乱皇宫!”
“殿下,不妥不妥啊!”
臣子们乱乱地说。
薛言皱眉看向四周:“既然不妥,那你们可有更好的法子?”
正说到这里,外面的兵士慌忙间跑了进来:“殿下,皇宫的外门快守不住了!请殿下快速撤离!”
薛言又上前一步:“现在战机瞬时多变,请殿下决定!”
太子沉吟一刻,终于看向薛言,眼中有从未有过的凝重:“薛大人,一切就交给你了!”
薛言淡淡一笑,施礼而去。
而宫中其他臣子则随着太子安帝躲进了御花园的密道中。
来到西华门,进了殿,便看到了被绑了一地的兵士。有愁云满面的,也有抱胸睡觉的,另有脸色苍白的,听到门口有人进来,都面带惊异地看向来人,不知自己会有什么命运。
薛言看了看殿中的兵士,终于开口道:“我是京兆尹的薛言,你们中有人应该认得我!”
有兵士喊道:“是薛大人!”
薛言颔首,道:“饿不饿,我让人给你们带了热热的馒头!”
接着,便有侍卫们端来一盆一盆刚刚蒸好的馒头,一盆一盆地放在墙边。
兵士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白白的馒头冒着香甜的热气,猛地咽了口口水。
薛大人的声音继续传来:“你们都穿着大安的兵服,难道不是大安人?”
有兵士喊道:“回薛大人,我就是金陵城人士!”
另有兵士道:“我是东隅人。”
“我老家在泉州,家里穷,便在泉州投了军,被楚王爷带回金陵城的。”
“......”
薛大人缄默沉静了半晌,突然喝道:“你们既然都是大安兵士,为何要为楚王这个西戎特工卖命?”
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震雷,打得所有兵士们低下头去。
有人哭了起来:“我原来也不知道,只知道王爷军中向来优厚,也得了些银钱,想着多当几年兵攒了钱回家娶媳妇!”
其他兵士闷闷,但薛言也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悔意和不甘。
他算着时间,终于开口道:“要知道,楚王犯的可是弑君谋反的大罪!如今期待着你们的,就只有一个字:死!”
听到这里,终于有人哭了起来:“我就知道,这馒头就是断头馒头......”
薛大人并没有理会那人的伤心,继续道:“但是太子仁德,给了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时机!若是能够重来,你们待要如何?”
这话如同黑夜中的一点亮光,瞬时照亮了殿中所有兵士的心,他们抬起头来,眼眸中有亮光。
“如今,西戎贼兵闯进了我金陵城,烧我城池,杀我黎民,如今又要攻入城中,实在可恶!若是你们能够浪子转头,帮着陛下和殿下将这些贼兵赶出去,那殿下一定不会再追究你们的罪责!相反,会记你们大功一件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