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我怎么听着,李将军拼了命告捷了竟然要受罚?”
殿后传来了顾言玉有些讥笑的反问:“微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,勤政殿中怎么会发生这么是非不分的事?”
顾言玉虽然说着话,眼睛却看向一旁的韦大人:“若是一直这样下去,恐怕将士们都要寒了心了。”
说完,他看向太子敬重道:“殿下,微臣刚从城头回来,看见将士们疲惫不堪、血染战袍的样子,若是这样的将士们都得不到赞美,微臣以为众兵士们会认为我们赏罚不分呢!”
太子颔首:“爱卿所虑极是,顾将军忠心杀敌,理应夸奖!”
“皇上且慢,刚刚楚王爷说得很明白了,李将军枉顾楚王之命,擅自使用火炮,这样令行不止若是不能加以严惩,到时候,全军都去效仿,我们当以何治军?”
韦大人上前一步,盖住了顾言玉。
顾言玉也不示弱,反唇相讥道:“韦大人可知,刚刚的一战,楚王爷并不在城头,也不知道战事已经到了何种紧要田地了,正所谓‘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’,战场上瞬息万变,我们若只是依着死规则,不知变通,才要真正失了先机,落了下乘!”
韦大人闻言转过头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言玉:“顾大人的意思是,军中不需要纪律严明,令行禁止吗?”
顾言玉挑眉,绝不示弱:“那韦大人便要赏罚不分,严惩告捷之人,寒了众将士的心吗?要知道,现如今金陵城造围,正是需要兵士们冲杀拼命的时候。”
韦大人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极好说话的顾言玉今日竟如此咄咄逼人,半晌终于冷笑着说:“顾大人为了维护挚友,也真是是非不分,用心良苦!”
一旁的顾言武也忍不住上前:“殿下,李将军忠君杀敌,万不行寒了他的心啊!”
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阁老终于忍不住了,只见他向太子行礼道:“太子殿下明鉴,我顾家几代书香,一直教导家中子弟们忠君明理,凡事以国家为重,从不敢以权谋私。韦大人如此说,实在是对我顾家几代忠良的污蔑,微臣恳请太子殿下明鉴!”说完,便直挺挺地跪了下来,将官帽徐徐脱下。
此时太子忙站起身来,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了顾阁老道:“阁老从孤小的时候,便看着孤长大,一直在父皇身边矜矜业业,孤怎么可能不信阁老呢!”
将顾阁老扶起后,太子沉下脸来看向殿中之人道:“李将军临场机变,甚是勇猛,又有谋略,孤封他做工具城守城先锋,诸位不要再说。”
此话一出,众臣皆惊,各人看着李将军的神情有些庞大。除了楚王爷,现在的他并没有抬头,然后一直低着的脸上闪出一道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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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鹤楼上,尹太尉叫来了楚王,道:“你们怎么回事,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将军都搪塞不住,竟让他军中自得,还升了官?”
楚王现在也满脸不甘,低冷静声音道:“这个顾言玉,实在是要不得了!”
尹太尉冷笑:“何止是顾言玉,顾家人都讨人厌,要不得了。”
楚王颔首:“是了,这几日便去除了他们,免得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!”
尹太尉道:“这就对了,不外我有一事不太明白,这次蒙旗那边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
楚王闻言愣了一下,才笑着道:“约莫是抄了近路吧。”
“是吗?”尹太尉定定地看着楚王,又确认一遍:“你确定那些事蒙旗兵士吗?”
楚王顿了顿,笑说:“这我还能骗你吗?那些人穿的都是胡服,不是蒙旗人又是哪里的?”
“那就好!”尹太尉似乎放了心,道:“那你便加速行动,先把顾家干掉,再想法子里应外合,将金陵城一举拿下,我们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!”
楚王爷放下茶杯,敬重应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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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书房中,太子正密见着顾言玉,道:“孤看这情形,求援是刻不容缓了。不外,消息该如何放出去呢?”
顾言玉行礼道:“殿下,臣愿前往!”
太子忙摇头,道:“不是我不信任你,而是这件事实在太过凶险,连有功夫在身的将军都未必能杀出重围,顾爱卿你怎么去?”
顾言玉淡淡一笑:“微臣以为,若是武将,倒未必能出城去了。”
太子闻言露出了好奇之色:“爱卿此话怎讲?”
顾言玉道:“微臣此去需从城中小门而出,走小路绕过水月山往南而去。”
闻言太子仍然露出不赞成的神色:“纵然从小门走,这里被重重围住,也无法突围,不行,此番实在是凶险!”
顾言玉神色肃然道:“殿下,现在敌军情况未明,形势严峻,已经不容我们斟酌迟疑了,请殿下不要再犹豫了。”
太子看着眼前年轻的臣子,心中一阵心痛。
当晚,当顾言武巡查完守兵,走在回府的路上时,头突然一偏,险险躲过了一道银色亮光,紧接着他便接连两个跟头,滚入道旁的阴影中。
然而,没容他多喘口气,后面的冷光森森的匕首又飞了过来,只向他的眉心。
顾言武情急中将身后的大刀抽了出来,“铛!”后面几把飞刃直接被打飞了。
直到终于没有了飞刃,顾言武才喘了口气,正要起身,却隐隐感应了身后的杀气。
来不及转身,他用刀盖住后面已经辟上来的银光,“嘡”的一声,杀机顿现。
他转身一看,才发现自己面对的,竟然是两小我私家。
交手才发现,这两人并不是平常之辈,功夫都不在他之下。
二十几个回合下来,顾言武便有了汗了,心中也是突突直跳,身形越发极重。
一个不注意,他便被绊倒在地,眼看那大刀要劈到眼前,他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,心道我命休矣之时,突然眼前一阵红光,身前那道黑影轰然倒下!
顾言武大舒一口气,一骨碌翻身起来来,便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手拿一柄长剑,冷笑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:“我还当是什么妙手,竟然以多欺少,也不外尔尔!”
那两人面面相觑一番,露出了森冷的狠厉:“臭娘们,少管闲事!”
然而,女子并没有离开,而是站到了顾言武的身边,道:“哎,我们两人打他们,二对二,你可别拖我后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