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一会儿,那紫衣令郎便将笔放了下来,抬头向苏院首道:“院首,你看我这幅墨兰如何?”
苏院首来到桌案前,细细看去,只见那幅墨兰长叶垂下,犬牙交织而又别具韵味!也说不出哪里好,但整幅画就是让人看了觉得独具匠心,让人眼前一亮!
苏院首看着眼前男子满脸傲色,其实不太想说,但又从来没有见过有如此悟性的学生,犹豫半晌后,终于道:“此幅墨兰用墨详略恰当,留白处余韵未消,简直是不错的佳品!”
紫衣令郎听了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,道:“那我是不是可以进入画院来当画师了?”
“这......”苏院首有些迟疑,并非这五皇子的画技不够,而是这几日他在的时候,所有画院的画师都坐卧不宁,候在一边,也不敢做自己的事情,实在是太延长事了,若是把他留下来,只怕会影响更大......
五皇子虽然犷悍犷悍,但也是从小混迹于金陵城的角角落落,自然能够看得懂那苏院首的神情。
他顺着苏院首的目光,便发现了那些侍立于墙边战战兢兢的画师们。眼中划过一道若有若无的讥笑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既然我是来当画师的,自然与诸位画师是同僚关系,大伙不用这么守着的,都各自去忙吧。”
然而,话音落下,却没有人走开,一位画师仗着胆子道:“我们是觉得殿下的画太好了,实在是想来观摩学习一番......”
话还没有讲完,那画师便被五皇子看已往的凌厉目光吓了一跳,不敢再言。
五皇子脸上的讥笑之色愈甚:“都说如今的画院不如以前了,我看也是,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的人,给我滚出去,别污了我的眼!”
此话一出,所有墙角的画师都争先恐后地挤出门去,只留下苏院首还站在原地看着他。
五皇子也同样与苏院首对视着,问道:“怎么,我这样做有什么差池吗,苏院首?”
苏院首并没有生气,只是静静地望着五皇子,问道:“你是为了那个柯家的大女人才来学画的吗?”
五皇子闻言却笑了,笑了许久,才道:“是,我就是为了那个柯洛敏。我知道她这次是偷偷跑了,但我也知道她爱画。只要她在画画,那我在画院便有更大的时机找到她!”说到这里,他看向苏院首,挑眉道:“怎么,不行吗?”
出乎五皇子的意料,苏院首这次却颔首了:“行,你如今的画技可以做二级画师了,等你画得好了,自然会给你升级的。明日,你就来画院吧。”
就在城郊画院的旁边,即是书院。
这一日,顾言玉和柯子远在书斋中温书。柯子远很喜欢和顾言玉在一起,不仅是因为他在自己文章不通时给予建议和资助,更因为他是真拿自己当兄弟一样的看待。
不知不觉的,天就晚了,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。
顾言玉看了看外面,道:“就算你现在回去,约莫也是赶不上用饭了,要么,我差小厮赶车去城中的弄玉轩带些饭菜回来吧。”
柯子远一边看书,一边颔首,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隧道:“爽性让遇舟去买吧,他骑马快,饭菜照旧热的就能够带回来!”
顾言玉颔首,看着柯子远将书屋外面守着的一小我私家叫了进来,嘱咐了两句。
那人的身形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厮,而柯尚书那人,有不像是会给自家儿子请侍卫的人......
想到这里,顾言玉不禁有些狐疑。
果真,没过多久,那遇舟便把酒菜买了回来。两人揭开食盒盖子,便有食物的菜香扑面而来,令人食指大动!
最为二人助兴的,却是食篮最底下的那一瓶特等女儿红,据说是那弄玉轩的招牌特酿,每日只卖二十瓶。
顾言玉看着这瓶女儿红,向那柯子远赞美道:“你这个小厮办起事来真是麻利而又灵活,是哪里请来的?”
柯子远也是兴奋,正将那一碟碟的菜肴放在桌上,随口答道:“他呀,不是买的。”
“那是从何而来?”顾言玉继续问道。
此时的柯子远才似乎意识到什么,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顾言玉,却看到他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。
“子瑜,这件事我允许了别人,不能透露!对不起!”他低着头,似乎是做错事的小孩,但言语中却有一种坚定,让人听了便知道他不会更改。
顾言玉敛了自己的神情,默默颔首,半晌道:“用饭吧。”
因为这个插曲,两人的饭也吃得有些缄默沉静。顾言玉将那女儿红打开后为那柯子远倒了一杯,柯子远默默地一饮而尽,一杯又一杯,直到两人都喝得有些迷糊......
柯子远从来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,一时间,脑子里晕晕乎乎的,似乎一脚踩在了棉花上一样不真实......
突然,听见耳畔一个声音传来:“你姐姐还好吧。”
“还好,我前几日刚刚看过她,就是夏日蚊子又多又毒,让我给送城中药铺里的药膏呢。”说完这话,那柯子远便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而现在他劈面坐着的顾言玉却睁大了眼睛,两眼清明:原来,她真的没事。
怔了半晌,他突然有些释然:既然她没事,他也就好放下了。”
唤来门口守着的小厮,部署照顾那柯子远睡下,他便喝了醒酒茶,出了画院。
虽然那顾飞烟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,但是自己上次那样不管掉臂地离开,对她也是一种伤害,也许,是时候让日子步入正轨了。
当他回到顾家时,夜已经深了,众人也多睡下了。
顾言玉阻止了想要去通报的门房,道:“我回自己院里休息,明日再向祖母她们请安,你们也不要去惊动了!”
门房连连颔首,将一只照路的灯笼递给顾言玉身边的小厮,就这样,顾言玉来到了自家院子。
现在的院门已经关闭,顾言玉让小厮轻轻地把门叩开,向里面当值的婆子道:“不要惊动少夫人,你们也早些去睡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