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迟疑间,有令郎叫道:“快看,画完了!”
随着叫声,许多几何令郎都站了起来,向楼下看去。
“那牡丹红得正好,倒勾起了我的赏春之心。春景正好,我欲往水月山一游,谁愿同行?”一位令郎笑着道。
坐在僻静处的刘大令郎闻言笑了笑,只是品茗。
他身边的一位少年好奇道:“刘兄,也不见你对这些感兴趣,怎么都入不了兄台你的眼?”
刘大令郎笑而不语,只是道:“品茗品茗,这三月三,不止是金陵闺秀大会,更是茶会。”
此时的顾言玉看着楼下的紫衣女子,那是他未过门的妻。看上去也是贤良端庄,可是,到底心意难平......现在,他心中滋味庞大万分。
适才那秦月鸣的问话被那阵喧闹乱来已往了,然而他心中却重复追念着那句话:你心中最在乎的,却是什么?
品级出来的,是个甲等。
尹飞烟淡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烁,她弯着唇角看向台下的柯洛敏。
原先听说这柯大女人仍旧来了这陆王府时,她简直有些担忧,但是那些担忧在看到金陵城其他女人们对那位柯大女人的疏离时,便慢慢消除了。
如今自己有得了个甲等......想到这里,她不由面露得色,到时候就算那柯大女人真的也嫁入顾家,自己却早已占取主动,众望所归,谁还能动摇自己的职位!
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顾家令郎,她的脸红了:也许现在,他正在那楼上看着自己呢。
现在的顾言玉简直看向楼下,然而看着的,却是台下那个穿着深色石青褥裙的女子:此时的她,正边吃着果子,边和自己妹妹说着话,似乎是最最轻松自在的样子......
“先生向来说妹妹一手字写得极好,这次来陆王府你不去露一手吗?”洛敏手里拿着一块落樱糕,边吃边道。
洛辰看着走上落凤台的紫玉郡主,道:“那个找你比试的郡主都上台了,你怎么另有闲心管我?”
洛敏吃完手中的糕点,笑道:“你也说是她找我比试的了,我自然比她要肆意洒脱些,妹妹你说呢?“
闻言洛辰也忍不住笑作声来,笑完后又看向洛敏,眼神中有认真,另有些许探究:“你怎么能如此镇定?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?”
洛敏苦笑了一声,自嘲道:“难道下雨了,没带伞就不回家了吗?”
洛辰摇头道:“要回家,只是你可以等一等,或者有人愿意让你搭乘马车,或者有人会接你把伞呢?”
洛敏看向落凤台上,上面的紫玉郡主已经在铺纸了,看她准备的画材应该是胸有成竹了。
她突然笑了笑,道:“我也喜欢靠自己,哪怕在雨中奔跑,哪怕淋个湿透,我也不想被动地期待别人!”
说到这里,她看向听得入迷的洛辰:“妹妹,咱们虽然身为女子,也要些继续。这世上,不止是男儿能够洒脱风骚,我们女子也要肆意而活,为自己活!”
说完这些,她站起身来,向一旁侍候水木道:“差不多了,我们也该去准备我们的质料了。”
说完,便带着水木离开了,留下洛辰坐在原地发怔:我们女子这一生,不就是为了相夫教子吗?为自己而活,还能这样吗?
尹贵妃此时已经换了衣服回来了,刚坐下,便端起下人送来的甜粥喝了起来:“嗯,春日里正想喝些暖胃的,这粥不错!”
陆王府笑道:“这正是我那侄女紫玉部署做的。说起这紫玉啊,真是个能干的,岂论什么,一学便会。只是这心思啊并不在其他上,只一心喜爱作画。也许,是像她的祖母吧!”
“我知道紫玉从小便爱作画,一定是遗传她那个祖母了。”听到此处,尹贵妃来了兴致,将受手中的粥碗放了下来,道:“她那个祖母当年可是我们大安第一的女画师,连崔云、苏子南都心悦诚服!更别说那些西洋的画师了,都自愧不如呢!”
陆王妃也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武艺特殊,但印象中也就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已:“那么厉害?”她不由问出口来。
尹贵妃笑着道:“虽然,那时我照旧个几岁的小女人。那大安画师与西洋画师的比试虽是在皇宫的文华殿中进行,但比试完的画都挂在了宫墙上,供来往的民众欣赏寓目。我都记得,那一幅长卷,纪录着我大安领土山山水水,雄伟壮阔而又情意绵长!”
周围的人都听的神往,有人不禁问:“这幅长卷都是那陆老夫人画的?”
尹贵妃笑了:“怎么可能,跟她一起画的,另有一个维君国的画师。”
“维君国的画师,是谁啊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陆王妃实在被勾起了好奇。
尹贵妃却笑得越发神秘,不再开口。
“看!郡主似乎画完了,正印章呢!”
众人看去,果真那紫玉正将自己的章印在画的最后。
接着,便有侍女将画竖了起来,众人看了皆是惊叹万分。
只见,那画中有百花盛放,姹紫嫣红,令人炫目,却又大气恢弘,毫无丁点俗艳!
这份春色也让听音楼上的令郎们赞美不已。
“素来听闻这紫玉郡主的画乃一绝,如今看来果真如是!此画堪比画院院师的水准了!”那刘令郎探出头去看了许久,终于道。
身边的令郎也纷纷道好。
那几个没有随着去游园的令郎更是庆幸:“幸而适才没有随着去游园赏花,春日里所有的花都在此处了,又哪里还须再费周章去寻找春色?”
“听说另有个要画的女人,你说这春色都被画尽了,哪里另有春色可画?”
顾言玉听了,心中又难免为她焦急,问向秦月鸣道:“今日作画的,都必须以春色为题吗?”
秦月鸣看了他一眼,眸中闪出一抹傲色:“若是真有本事,画什么也能出彩!若是没有本事,心里自然也做好了准备,你何苦为人费心这个?”
顾言玉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。
落凤台上传来了紫玉郡主的品级,甲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