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然看着洛敏兴致勃勃地说着,心中也不由一动,道:“可是,你能卖画为生,我怎么办,我什么也不会,总不能出去卖舞吧?”
洛敏一听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道:“再想想,路是人走出来的,总会有生路的。”
落然颔首,突然想到什么,问道:“那我们若是出去要住在哪里?”
“城北有个两进的小院子,我觉得不错,只要几十两银子,我们现在就买得起。”
落然道:“好啊,洛敏你什么时候去看院子?带上我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盘算着:“若真要离开这里,我是一定要带着我这个姨娘的,她对我着实不错。所以约莫两进的院子还不够大,我这里也存着一些银两,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买个更大的院落。”
洛敏点颔首:“虽然日子可能会过得有些紧张,但总算是自由自在,好过被别人算计着,掌控着自己的命运。”
正说着,门被推开了,水木进来回道:“画院的陆院首来了,老爷请两位女人们出去见客呢!”
洛敏皱了皱眉,照旧起身向落然道:“走吧。”
却见落然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离奇,还向水木确认道:“来的,可是陆剑风陆院首?”
水木颔首道:“老爷让女人们快些出去见客。”
只见落然却向洛敏露出有些歉意的神色,道:“姐姐,你先去吧,我,再等等......”
洛敏看着她有些忸怩的神色举止,心中明白了泰半,道:“那我在院子里等你。”
一盏茶的功夫后,落然穿着一新的站在了洛敏面前时,洛敏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,脸上却露出了笑容,道:“快走吧,父亲要等急了。”
待两人来到远山堂时,柯老爷正和陆剑风坐着品茗,看到两人时,柯老爷斥责道:“怎么这么晚才道,快见过陆院首。”
两个女孩忙向陆院首行礼,陆院首笑道:“今日我专程来贵寓到扰就是为了请柯大女人帮个忙。”
洛敏低眉施礼道:“陆院首客气了,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尽管开口。”
陆剑风看着眼前穿着家常衣裙的女子虽然不施粉黛,却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,他不由多看了两眼,这两眼洛敏倒是没注意,却被柯老爷和落然看在了眼里。
落然敛了眉眼,神情添了落寞。
“陆院首?”洛敏感受到了屋里与众差异的气氛,不由狐疑抬头。
陆剑风忙清了清嗓子,道:“是这样,就要过年了,太后昨日传旨要画一幅《牡丹》,这本也不是难事,画院里众位画师都画惯了牡丹。只是,这次太后却说了,要鲜艳,但不要俗艳,要独具匠心......我们昨日想了许久也不知怎样画才气不负太后重托。我想到了女人的几幅画都是另辟蹊径,清新脱俗的,所以......”
洛敏点颔首,道:“那就是说,距这幅画完成最后只有一天时间了?”
陆院首迟疑了一下,照旧点了颔首,又忙着增补道:“不外,女人只要有了想法,我们画院的画师可以资助一起画。”
洛敏却没有理睬他,兀自低头思索起来,许久才又抬头,迎向陆院首有些期盼的目光,道:“我若画成了,有什么利益?”
“放肆!”柯老爷在一旁呵叱道:“你在说什么,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?”
柯老爷还想训斥这个大女儿的不知好歹,却被陆院首拦住。
其实陆剑风并没有理会柯老爷的热络,仍是注视着洛敏,挑眉笑道:“三百两银子,加上香罗国的素锦一箱,如何?”
洛敏笑了:“好,陆院首将画画所需的纸给我,明日黄昏来取画便可。”
陆剑风也笑了,他很喜欢面前这个清丽而又不矫饰的女孩,道:“好,一言为定!”
说着,便将身后早已准备好的画纸拿了过来,准备递给洛敏,却见一人从洛敏身后闪了出来,接过了他手中的画纸,他有些意外地看去,却是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孩,再配上闪耀的珠串,倒也有几分感人,只是......
他又看向站在原地坦然笑着的洛敏,心中悄悄摇了摇头:到底不如柯大女人落落大方,虽然至简至素,却感人心魄......
想到这里,他淡淡笑了笑,将那些纸递给了面前的这个女孩,却对洛敏道:“麻烦柯大女人了。”
回院子的路上,洛敏向落然道:“这几日我画完,我们就去城北看院子吧。”
却见落然有些落寞地笑了笑,道:“姐姐,这几日过年照旧太忙乱了,照旧过几日吧。”说着,将手中的画纸交给了洛敏身边的水木,道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看着落然和小丫头云影的背影,洛敏有些担忧,另有些不安......
她摇了摇头,现在不是妙想天开的时候,有正事要做,一幅牡丹图,回去就画!
然而,这图并不如洛敏原先想象的那么好画,她让水木和水吟找出了她原先画的牡丹图,看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思路。
无奈之下,她又走到院中,可腊月隆冬,除了红梅,并没有此外,整个院落一片素净......
洛敏对着桌案上一张空空的画纸,叹了口气,再望了望窗外,已经是黄昏了......
丫头水木也很担忧,陪着她家女人这一个下午,她知道女人心中为何焦急:这可是为太后作画,时间又有限,若延长了,惹太后生气了,可是不得了的大罪过!
这时,有人从外面进来,递给水木一张条子,道:“东角门递给王二的。”
水木拿着纸条,心中有些犹豫,她约莫知道这条子是谁送来的,这一阵子,每过几日总有人送纸条给女人。女人每次收到纸条都市心事重重,思索半日。
可是今日,她看向坐在桌案边思索的女人:今日可不是看纸条的好日子啊!
她正犹豫着,洛敏却开口了:“什么事?”
她抬起头来,看着水木手中的纸条,马上明白过来,道:“给我看看!”
水木无奈,只得将纸条递了已往。
洛敏将纸条展开,照旧那熟悉的一手草隶:今晚城北听雨画斋二楼晤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