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远侯府虽然既没有楚王府的红梅,也没有陆王府的听风湖,却以府中随处皆有的造型奇特的太湖石而闻名,就连安帝也开玩笑地跟老侯爷说过:“御花园的假山也不如你家园子里的那几块石头。”
就这一句,奠基了安远侯府园子的奇特风物,也令金陵城的勋朱紫家憧憬不已。
而府中最显眼的,即是王府西边的恒芳山了,这座假山自下往上,皆以太湖石堆砌而成,山势险峻而又奇特,形成了安远侯府最为引人注目的所在,而外人谁也不知,在这恒芳山的山后,坐落着安远侯府世子爷的院子,恒远斋。
恒远斋差异于安远侯府的其他院落,一般情况下,仆妇管事们都不敢来去打扰,生怕惹恼了这里的主人。因此,这里反倒是安远侯府最为清净的所在。
而现在的恒远斋的气氛,倒有些不太一样。
只见秦月鸣疾步走上了侧屋的二楼,二楼房内的床上正坐着一个女子。
此时,她正握着杯水,有些惊慌地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凝重的年轻令郎。
“不知道,不知道,我……”不待秦月鸣开口,她口中便喃喃地说着:“我帮老太太穿线,我的眼神可好了……弄菊姐姐,巨细姐来了,老太太还没醒……老太太醒了,水怎么还不来?烧水的丫头又跑到哪里玩去了……”
她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,眼神越发飘忽不定,似乎看不到眼前的俊美令郎。
秦月鸣默默看了她半晌,终于向御风道:“请个郎中来吧,她的神志不清,应该是受刺激了。”
御风允许了一声,又犹豫了一下,道:“不外,我们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府,又果真请郎中……要不要跟老爷夫人说一声……?”
秦月鸣冷笑一声,露出了一贯不辨喜怒的神色:“怎么,我连命都差点保不住了,还怕他们恼我?”
御风连忙左右看看,又上前一步低声道:“令郎,你这又何苦?否则,我们就回北疆吧……”
秦月鸣摇头:“我若就此回了北疆,跃林便白死了!”
他转过头去,背对着御风:“我就要留在这里,睁大眼睛看着,到底是不是她要取我性命?我偏不信!”
御风无奈,世子爷的性子真是……
此时,一个小厮拿了个肩负走进来回禀道:“世子爷,这是夫人,专门请人为您做的貂皮大氅。夫人说,过两日顾阁老家的老夫人办寿,请您和二令郎都去呢!”
秦月鸣并没有看那件大氅,只是淡淡道:“跟母亲说,大氅很合适,谢谢她。不外,我每日都有差事在身,寿宴就让二弟一小我私家去吧,相信他也很乐意代我前往……”
看着小厮转身离去,御风满脸焦急:“令郎!”
秦月鸣却并不理睬,只是望向床上有些发愣的女子,嘱咐道:“别忘了请郎中……”
明日,即是去顾府拜寿的日子了,洛敏此时,正坐在落云院落然的屋子里笑着看她挑选衣裙。
“你笑什么笑啊,你不是学美术的嘛,快帮我看看,这条裙子怎么样啊,颜色行吗?”落然看着洛敏笑而不语,急道。
此时的落然,正穿着深浅两层紫色的锦裙,外面罩着一件正红色的褙子,正左右转着,看向洛敏。
看着落然神色间的气恼,洛敏只得收了笑,正经道:“你若要穿这两件紫色,便不要穿这红色;你若喜欢红色,便换了这紫色……”
待挑完衣服,落然才大舒了口气,笑向洛敏道:“你可不知道,我这个姨娘,为了这次顾府的寿宴,很早便准备起来了,也不知从箱笼里翻了几多衣服出来,我都挑花眼了。还好今日你来了,否则,我都不知道要穿什么了……”
洛敏笑了笑,半晌,突然问道:“落然,你姨娘的心意自然是好的,不外,你呢?”
落然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,道:“什么我的?我的什么?”
洛敏深深地看着她:“你也是为了自己的亲事去的?”
落然还未听完便红了脸:“洛敏你说的,都是什么呀……”
洛敏却似乎没有看到她涨红的脸:“落然,我们从异世而来,虽为女子,但我们却与这里的女子完全差异!”
落然有些不解:“可是,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,自然也要转变自己,适应新的生活啊……”
说这话的时候,落然发现洛敏正看着自己,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令自己气恼的神色,这个神情中有着她的骄傲,对自己的不解……突然间,落然便有些生气,使气道:“怎么,你看不上?”
洛敏收了脸上的笑,认真地看着落然道:“落然,这世上最靠得住的,即是自己,别人终究是镜花水月……”
落然皱了眉,打断道:“可是,如今穿到这里,我们又能看自己怎样呢?我能舞,难道要到街头卖舞吗?又是个庶女,你说说,我能怎样?”
她说得很激动,当她回过神来时,只见洛敏正看着她,神情惊讶,又有些,惆怅……
她收了话头,突然笑道:“对了,你说,楚王府的大女人,会不会是韵寒?”
洛敏神色一闪,也笑道:“说不定呢,明日我们去试探一下……”
落然脸色又黯淡了下来:“若她真是韵寒,那我们三个,便只有我是庶女了……”
洛敏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看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落然,她突然想不起原来落然的样子……
回到映水院,洗漱事后,她便有些疲累地躺在床上,突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惊起。
“丫头,怎么这么早就累了?”
洛敏略带惊讶地站了起来:“师傅,你回来了?”
老者佯装生气道:“怎么,你日子过得逍遥,看到为师也不见兴奋?”
洛敏闻言忙上前扶着老者坐下,又亲手为他倒了杯茶:“师傅,我这几日有些心得,正想和师傅说说……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味:“哦,那我倒要听听……”
烛光中,屋内两小我私家影在窗下影影绰绰,朦朦胧胧,突然,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