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滴一滴地流逝,寒风作伴,树叶沙沙作响,本架在电线杆上的麻雀跟受了刺激一样,展开翅膀便飞远了。
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,唐知知仅仅扇了下睫羽,并未答腔。
蒋执眉峰微抬,撩起褶皱明显的眸子,看着眼皮耸拉的女孩儿,黑眸不动声色的闪了闪,捏住助听器的力度悄然加大。
第一次见唐知知戴这个工具,是他母亲叫他还果盘给他们家。
其时问她戴的什么,她说是耳机。
他没多留意,也没多想,就真的认为是‘耳机’。
现在看来……
每当在右边喊她的时候,总要多喊频频她才回应,甚至有的时候距离稍微远点,她就听不见。
原因竟是……
“唐知知。”
他轻唤一声,嗓音与以前毫无差异。
末尾地音还没完全落下,眼前的女孩倏而抬起头,叫他的名字:“蒋执。”
蒋执一顿,下意识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唐知知弯唇浅笑,澄澈地眸子染上淡淡的光,蒙上浅浅的朦胧水汽,眼尾上翘,笑着道出话语——
“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其实,我右耳听不见。”
早就猜到结局的蒋执,在亲耳听见她说出这几个字,心里照旧忍不住震惊。
甚至于在内心,莫名泛起了一股心痛。
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,唐知知低了低眸,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减,继续道:“你没听错,世界对我来说,有一半是平静的。”
一旦把左耳捂住,她的世界就彻底平静了。
蒋执怔怔的盯着她弯起的眼睛,不语。
许多时候这双眼睛都是笑着的,平常轻翘起的外眼角会微微弯下来,乌黑地眼瞳里映着他模糊的影儿。
女孩嗓音偏软,来自南方,说起话来总有一股江南的吴侬软语之气,软软糯糯,让人听着很舒服。
而此时这双眼睛依旧弯着,他却看不到半分笑意,恬然柔和的嗓音带着丝丝涩意,听起来也不再那么甜软。
蒋执动了动唇,手臂小幅度地撩起,厥后眸光一闪,手臂垂回原位,睫毛半掩,不知如何抚慰触碰。
先前见唐知知急急遽的离开,以为出了什么事,就跟过来了。
……是他撞破了她的秘密。
……他不应泛起的。
可是事到如今,另有什么措施,唯一的就是……
顿了顿,蒋执掀眸看女孩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帮她守住这个秘密。
而唐知知藏在半瞌的细密眼睫下,漆黑眸子里的情绪深深浅浅起伏着,喉嗓上下转动一圈,嘴角上的苦涩再也掩盖不住。
咬了咬下唇,撩起眼帘,眼眶涌上了一层泪花,一双漂亮地眼睛霎时就蕴上了厚重的水雾,晶莹剔透地泪夺眶而出,徐徐流到下颌去。
“蒋执……”
无意间,甜软地声音沙哑了几分。
蒋执难得怔仲了那么久,从前特别讨厌女生掉眼泪的他,现在看见泪流不止的唐知知,心里不光没有生出厌恶,反而还泛起了一点点的疼。
唐知知秀眉蹙着,断断续续的对他讲道:“这、这是个秘密……不能让学校的人知道……”
蒋执薄唇轻抿,慢慢曲下身子,抬起手臂,用指腹在她脸上温柔擦拭,清隽精致的容颜带着丝温柔,慵懒的声音依旧自然拉长——
“我知道的知知,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