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喜欢她
入夜,凯尔终于从聚集如山的文件中抬起了头,处置惩罚完最后一份,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这几天他实在是忙于处置惩罚种种的文件,吸血鬼家族的、相助方的条约,另有组织内部的事情部署都需要一一过目。所以,他有个两三天没有见小家伙了。
这个时间,她应该睡了。凯尔抬头看了下时钟,指针指到凌晨两点,这个时段是人类睡得最熟之时,既然如此,就不去打扰她了。他听说,最近小家伙在忙着协会的委托,应该很累,就让她睡个好觉吧。
“家主大人,”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,“我是荷拉,给您送来了宵夜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荷拉有着高挑的身材,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肤色证明着她是和凯尔一样的吸血鬼。一条棕色的麻花辫长度及腰,她手中拿着红色的托盘,托盘上端规则正地摆着高脚杯,杯中的液体虽然也是红色,可是比红酒粘稠——那是新鲜的血液。
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凯尔眉头紧锁,这杯血液在他闻起来,十分难闻,像马上就要发霉了的苹果的味道,和他已经吸惯的,艾薇的拥有着玫瑰香气的血液比起来,简直是糟糕透顶。
“回家主大人,是我自己决定送来的。”荷拉是凯尔的贴身女仆,在宅邸里服侍自己的主人已经有几十年,向来都是只听从主人的命令,但没有主人的命令行事,这照旧第一次。
“拿走,谁让你自作主张送进来了?”凯尔的喉咙有些干,徐徐地觉得有些被火烧灼的感受,距离上次进食早就过了一周,出于吸血的本能,他确实应该觅食了。
艾薇熟睡的样子在他脑内一闪而过,宽大的开领睡袍露出她白皙的脖子与锁骨。空气中传来的丝丝血液的香气——她就在隔邻睡觉。
凯尔喉咙一紧。
“主人!”荷拉终于抬起头看他,“请您不要再着迷于那小我私家类魔法师的血液了!您知道的,我们吸血鬼不能执着于一小我私家类的血液。一旦上瘾之后就非它不行了!”
是的,吸血鬼中间有个不成文的划定,不能痴迷于特定某小我私家类的血液。因为人类太过于脆弱,生命对于吸血鬼来说太短暂,一旦上瘾,吸血鬼在人类去世之后就会因为没有血液吸食、又拒绝此外血液而发狂。
凯尔清楚得很,他不能过于依赖艾薇的血液,所以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压抑着对血液的渴求,一方面是为了掩护艾薇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护自己。可是她的血液简直就像毒品一样,吸食过一次就无法忘记甘美液体在喉咙中翻腾的感受。平时没有吸血激动时还好,可是吸血的激动一旦发作,他就难以抑制地去想流淌在艾薇血管中的红色液体。
“主人,请您喝了它吧!”荷拉伸手递上托盘。
凯尔的眼睛在黑黑暗已经酿成了红色,他徐徐抬起左手,又迅速地落下,“啪”的一声打碎了杯子,托盘也随即落在地毯上:“这种垃圾血液,也敢拿过来给我喝?”
荷拉见状,立即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哆哆嗦嗦地回覆:“荷拉不敢,是荷拉考虑不周,没有给主人拿到上好的血液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因为小家伙变得善良了些?嗯?”凯尔也蹲下来,鼎力大举地抓住了荷拉的下巴,血红的双眼紧盯着她,让她不寒而栗。
纵然他在艾薇面前体现得再怎么不正经,就像一个只会调戏良家少女的流氓,但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,他是凯尔.柯尔特斯,冷漠无情的柯尔特斯伯爵。
“我猜是另有人让你拿过来的吧?”凯尔冷哼一声,荷拉是他的贴身女仆,按理说不会没有他的命令随便行动,做出这种事应该是另有他人指使。
“主人,是……是小少爷让我做的。”荷拉只得招供,“他听说您最近和一小我私家类走得很近,所以想……”
凯尔使出的力量都快把荷拉的下巴捏碎了,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,约莫几秒后,疼痛感终于消散,凯尔松开了手,站起身:“呵,那真是让他费心了。”
荷拉也急遽直起身子:“主人,小少爷只是担忧你而已。”
“他担忧我?”凯尔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,“他要是真的担忧,就不会回家也不告诉我,也不会特意选择这种血液送过来,更不会让你隐瞒是他指使的。”
荷拉缄默沉静地站在原地。
“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做我的贴身女仆了,荷拉,”凯尔冷冷道,“我不需要不听命令的仆人。”
“主人!我只是觉得小少爷……”荷拉猛地抬起头,扑已往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“求求您,我不想离开这里,我侍奉了您三十多年……”
“很长吗?”凯尔厌恶地抽离自己的手臂,“柯尔特斯家族仆从守则第一条,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、没有主人的命令不能私自行动。”
“主人,”荷拉的眼神里满是祈求,“求求您,您知道混血吸血鬼没有呵护的话……会死啊!”
“那就找小少爷去呵护你吧,在凯尔.柯尔特斯的呵护名单下,已经没有你的名字了。”凯尔转过身,冷冷地说了最后一个字,“滚。”
终于不喧华了。
荷拉最后照旧离去了。
“我以为你最近变善良了,没想到对不重要的人你照旧一样的无情。”黑鹰埃弗特从打开的窗户中飞进来,落在桌子上。
“她今天敢向我隐瞒,明天就敢来刺杀我了。”凯尔说,“我不需要这样的仆人。”
“那谁来当你的贴身侍从?”黑鹰扑腾着翅膀飞到凯尔面前,绕着他转圈。
“暂时就不需要了。”凯尔又想想起了什么一样,“最近小家伙在忙什么委托,查到了吗?”
“寻找戮天会的幕后领导人。”
“哦?”凯尔眯起双眼,他此时的眼睛颜色已经变回了玄色,他又坐回软椅上,“真的吗?”
埃弗特没有说话,只是扑着翅膀发出“簌簌”的声音。
“那就让她查吧。”凯尔端起桌上的红茶,已经冷掉了,但是他不介意。
“凯尔,你知不知道阿尔卡纳有一句话,”埃弗特说,“‘阿尔卡纳没有完成不了的委托’,所以他们才被称为最强魔法师公会。”
“所以呢?”凯尔挑挑眉。
“你觉得你的小家伙查出来之后会是什么反映?”埃弗特险些快用吼的了,“或者说,她没有查出来,为了维护阿尔卡纳的声誉,她要被除名的!”这些,都是拜凯尔所赐,这些都是他这几天在阿尔卡纳周围探询消息时听说的。
“被除名了也有我。”我养着她。
虽然,这句话凯尔没有在埃弗特面前说出来。
“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呢?”埃弗特问他,“你怕是会被讨厌的。”
被讨厌吗?
凯尔托着腮,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茶杯边缘,艾薇的脸庞又浮现在他脑海中。在一起住了或许快一个月,她的一些小习惯他基本已经摸透:她喜欢用玫瑰花和雪松混淆香的身体乳,喜欢吃甜食,尤其是布丁和蛋糕;思考问题时会习惯性地咬下嘴唇;她在面对自己的不正经时,虽然会很炸毛,但是脸经常会红。另有许多,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自己的注意力总会往她身上移动。
“你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呢?”这是埃弗特曾经问过他的问题,现在他又问了凯尔一遍。
他自己也想了许多,血液的味道、清秀的容貌、智慧的个性,这些似乎都不是最直接的原因。
他似乎一直在逃避问题的本质。在荷拉提醒他不能执着于一小我私家类的血液时,他想到艾薇有一天终会离开他之后,他在那一刻莫名的心慌,甚至有些畏惧。
这种感受提醒着他,他的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,已经是无可逃避的了。
“为什么会在乎她?虽然是因为我喜欢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