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在乎
艾薇昏昏沉沉地醒来时,天还没有亮,外面的天色依旧漆黑,模糊间艾薇觉得周围的情况和自己家里的相差甚远,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自己是在凯尔的宅邸中。昨晚医生和侍女为她包扎好了伤口,还为她煎了一份抚慰精神的魔药,她喝完就倒头睡了。
现在应该也就凌晨四五点钟吧。艾薇感受口有点渴,翻下床走出房门想找水喝。
她睡的房间在二楼,凭借前频频来柯尔特斯府邸的影象,艾薇记得餐厅是在一楼。“吸血鬼家里都不点灯吗?”艾薇穿着宽大的睡袍,略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宅邸的走廊,尽管装饰很是华美,可是没有灯光照明,只有奶白色的月光顺着窗户洒在走廊的地毯上。
艾薇向前走着,突然发现前方有间开着门的屋子,屋里有灯灼烁着。艾薇以为是守夜的仆人在这里,便走到门前。
但是她并没有猜对,屋里的人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那小我私家。凯尔坐在红木办公桌之后,桌上的台灯的橘色暖光让他的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,长长的睫毛扑闪着,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文件,脸上的心情有些倦怠,握着钢笔的手骨节明白。听到了艾薇的脚步声,正在羊皮纸上书写的手停住了,他抬起头:“睡醒了?”
艾薇不得不感伤吸血鬼的敏锐,她点颔首。
凯尔站起身,把她从门口拉进屋内,顺手关上了房门。
“你别误会啊,我是出来找水喝的,不是来看你的。”艾薇被凯尔拉着手腕,略有些紧张。凯尔没有作声,拉着她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。之后,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,给艾薇亲自倒了杯水。
“在这待会吧,”凯尔说,“我现在唤人给你准备早饭,天亮了送你回阿尔卡纳。”
“嗯。”艾薇接过被水烫的有些温热的杯子,爽性直接将双脚也放在沙发上,手臂环着蜷起来的白皙双腿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下巴抵在膝盖上,柔软的黑发披散下来,让她的脸看上去更小,整小我私家越发娇小玲珑。
“你那天来阿尔卡纳是做什么的?”艾薇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,“不是为了给我送舞会的邀请吧?”
“智慧。”凯尔饶有趣味地看着她,索性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托着下巴歪头看她,“我是以柯尔特斯伯爵的名义来的,目的是资助你们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?”艾薇才不相信凯尔会有这么美意,俗话说无奸不成商,更况且柯尔特斯是经商投资起家的,哪有直接资助这么好的事情,肯定是想从阿尔卡纳获得些什么。
“我与你们来谈生意的。”凯尔说,“上次也不知道是谁,假扮南国的贵族终结了我和圣安堂的魔药交易,为了不让这部门的生意亏空,我只能找此外组织来顶替他们了。”
“……”他不说这件事艾薇差点都忘了,她假扮贵族向圣安堂提供原料的事情是肯定不能做的了,但是她没想到,柯尔特斯真的终止了和圣安堂的交易,圣安堂两笔生意都废了,她都能想到萨沙气急松弛的样子。
“我给阿尔卡纳提供原料和资金,但是阿尔卡纳要派出最好的炼金术士每个月为我炼制魔药,收益四六分。”凯尔说。
炼金术士,那应该是“隐士”阿米莉亚肩负了这任务。
国都里的贵族,知道魔法师的存在,有的贵族为了谋取更高的经济利益,会雇佣魔法师为他们炼药,这点无可厚非。
可是凯尔是吸血鬼,他难道不会炼制魔药吗?
“我们吸血鬼不擅长炼制魔药。”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一样,凯尔解释道。
“所以我昨天就想问你了,”艾薇抬起头,怀疑地看着凯尔,“我知道你们吸血鬼也和魔法师一样,有自己特别擅长的能力。你的能力,是不是能看透别人的内心?”
凯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他低下头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红宝石戒指:“理由?”
“昨天你对洛莉说的话就很可疑了,像是你能看穿她在想什么一样。”艾薇平静地说。
“哈哈哈哈,”凯尔笑了起来,但是眼中并没有笑意。
有趣,真的太有趣了。
这个小魔法师真的足够智慧,居然仅通过视察就推测出他的能力。他其实一直都在刻意隐瞒这能力,哪怕是一直随着他的好朋友杰森,之前也是花了一阵子才猜到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的能力是读心术。”凯尔说,“但是一般我不会刻意使用,只是偶尔会看到别人的想法。”言外之意就是,我没有读过你的心思。
“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?”
“看不到。”凯尔很平静地回覆,从第一次晤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艾薇的魔法能力——能有效抵御对她有害的魔法。因为他曾试图看过艾薇的内心,但却发现基础看不到,这也是他对艾薇感兴趣的原因之一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艾薇看上去很自得,她可不喜欢心里的想法被别人窥探的感受,就像精神上,一丝不挂地被别人看光一样。
“不外,我阅人无数,通过你的心情猜出你的想法,倒是可以的。”凯尔的笑容似乎不怀美意。
艾薇原来很自得,听到这话,气呼呼地撅起了嘴,很不开心地将头扭到一边,白皙的脖颈袒露在凯尔的视线之中。
凯尔喉咙一紧,这十几天他都忙着处置惩罚事情,险些没有时间进行一周一次的进食,距离上次吸食人血照旧上次吸艾薇的血。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獠牙开始摩拳擦掌,艾薇的血液香气顺着流动的空气,一点一点入侵着他的鼻腔,吞噬着他的理智。
“你,你……”艾薇的肩膀突然被凯尔抓住,吸血鬼用强大的力道将她压在身下,她的手腕被禁锢着,双腿也被他的腿压着,让她转动不得,凯尔俊美的脸在她面前一点点放大,艾薇心里一惊。
“别动了。”凯尔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,他也在试图保持理智,“你越挣扎,吸血鬼的征服欲会更强。”
听到这艾薇立刻僵直了身体,不敢乱动,心脏嘭嘭直跳。
“呼……”凯尔深呼吸调整着自己,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“你们吸血鬼不是天天吸血吗?!”
“我和那种吸血鬼纷歧样。”凯尔皱起眉,“我一周只吸血一次,剩下的时候正常用饭喝红酒替代而已。”
艾薇看到他的眼睛愣住了,他的眼中通报出的克制似乎不像在骗人,他哆嗦的肩膀、微微松开禁锢艾薇的手,他似乎真的在忍耐着吸血的激动。
艾薇的心微微一颤,艰难地开口,说:“要不……你吸我的血吧。”
“你确定?”听到这里,凯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再次被点燃,他血红色的眼睛看着身下的小家伙,他的獠牙已经露了出来,就像随时可能扑向猎物的豹子。
艾薇咽了咽口水:“嗯,与其让你再找一个无辜的人类吸血,不如就祸殃我一小我私家吧。”这是真话,如果他再次抓住了像塞西莉亚无辜的人类,那么艾薇仅仅是想到这样就会觉得愧疚。究竟,从学习魔法开始,她就被教导“魔法师的最大任务是掩护人类”。
“噗,”凯尔笑了,小家伙还真的是单纯啊。
“忍着点。”
话音刚落,艾薇就感应从脖颈间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。她啊的一声喊了出来,紧闭上双眼,不敢看埋在她脖间吸血的凯尔。这次凯尔似乎没有上一次那样用力,但是他吸吮血液发出的声音和吞咽声,艾薇照旧可以清楚地听到,这让她觉得无比羞耻。不知道为什么,声音又染上了些哭腔。
“疼……”她小声嘤咛。
凯尔听到她说话,立刻停止了吸血,用舌头舔了舔嘴角:“疼了?”
“空话!”艾薇伸出胳膊盖住有些红了的眼睛,“我咬你一口你不疼嘛?”
凯尔再次俯下身,但只是用手帕擦干了她脖子上流出的少量血液。他从她身上移开,小心地扶她直起身子:“我不吸了,来,我们下楼吃早饭吧。”
真奇怪,他什么时候会在意作为食物的人类的感受了?
艾薇眼眶红红的,她整理了一下歪了的睡袍,没有再看凯尔一眼,丢下一句“不了,我直接去阿尔卡纳。”留下凯尔一小我私家站在原地。
“凯尔,你变得越来越奇怪了。”一只黑鹰在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,落在书桌之上,它抖了抖羽毛,竟然说出人类的语言,“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起猎物的死活了?”
“……是啊,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