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共进晚餐
艾薇一向很是准时,哪怕是奔赴这种吸血鬼的鸿门宴,她都定时泛起在柯尔特斯府邸的大门外。
这是一座面积极大而且很是漂亮的宅邸,从外面的铁门进入院子,沿着鹅卵石小路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,草坪的四周都有着种着红玫瑰的花坛,花坛的围栏上刻着纹路清晰的藤蔓,直走,便能看到一座喷泉,一只振翅的雄鹰雕塑架在了喷泉的顶端。走过喷泉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主宅的全貌。这座宅子通体为米白色,只不外由于雨水与灰尘的配合侵蚀,让它的颜色变得昏暗了些,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。
“艾薇小姐,请随我来。”穿着玄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已经站在门口期待她了,他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已经花白,可是依旧精神矍铄。
“有劳了。”老管家接过她手中的深蓝色流苏吊坠手提包,走在她为她引路。
“我们到了,艾薇小姐。”老管家于一扇紧闭的鎏金门前站定,想必这间门之后一定是晚宴厅了。
“啊,哦,好的。”艾薇这才回过神来,刚刚她专注于看这宅子的装修了。这里的内部装饰相当精致华美,色调以红色和金色为主,从大理石做的墙壁、柱子,到天花板,都充满了精致的镌刻,那些图案华美又庞大,这些镌刻和色彩的合理运用让整个空间平面看上去很是庞大富厚。家具大多为昂贵的硬木所制成,椅子接纳昂贵的锦缎做成座椅靠背,弯腿设计加上金箔贴面让简朴的一个椅子身价倍增。而作为装饰的绘画、古玩险些随处可见,充斥着浪漫主义气息,这让艾薇不得不在心里叹息,柯尔特斯家族真的太有钱了,她好羡慕。
“接待你来到柯尔特斯家,我是现任的家主,凯尔柯尔特斯。”
艾薇循声望去,金色长桌正座处,坐着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。他右手举着一杯红酒,手指修长且白皙,看上去是玩乐器的人才有的漂亮的大手。凯尔的肤色比艾薇还要白些,只不外没有什么血色,看上去没有那么有生气。柔软的玄色刘海被梳成三七分,恰好可以露出他浓重的剑眉。眉毛下的一双桃花眼深邃,像黑夜时没有月亮的天空一般,透着几分神秘与冷漠,高挺的鼻梁让他的整个面部更为立体,脸部下方的线条优美,像从漫画中走出的人物。他的面容不像菲西斯一样俊美,但是却清秀立体。如果说菲西斯的帅气是油画般的浓墨重彩,凯尔的帅气则是水墨画般的清新淡雅。
艾薇在审察凯尔的同时,凯尔也在默默地视察着这个女性。她今日由于是加入较为隆重的晚宴,所以脸上的妆容浓厚些,眼线和深棕色的眼影让她今天看上去很是勾人,抹了粉底的脸似乎平滑如牛奶,小巧的嘴也涂了厚厚的正红色口红。今天她穿的是玄色抹胸晚礼服,平滑的肩部与精致的锁骨也都袒露在凯尔的视线中。
她闻上去很诱人。
作为吸血鬼,凯尔可以闻到人类的血液在血管中就散发在空气中的味道。这个女人身上的血液有一种像玫瑰一样的香气,凯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您好,柯尔特斯先生,我是艾薇加德纳。”
艾薇坐在他的正劈面,两人隔了一只险些快有一米的长桌,气氛有些尴尬。这时,两边的侍者为两位端上了菜肴: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罗宋汤、一小碗时令蔬菜做的沙拉、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鲱鱼排、一块巴掌大的牛排、一小块提拉米苏,以及颜色鲜红得像血一样的红酒。
“谢谢您邀请我加入晚宴。”艾薇说,“关于我们的相助……”
“艾薇小姐这么着急吗,”凯尔举起红酒杯,“我想照旧先享用晚餐比力好吧,我可是特意请国都中最有名的厨师来为我们的晚餐做的正餐呢,您可不要辜负我的美意哦。”
艾薇的目光看向凯尔面前的菜,没有沙拉、鱼排和蛋糕,他面前的只有一块还带着血星的生牛排,看上去只有三分熟,以及他钟爱的红酒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艾薇努力压下不适的感受,低头专注地切着面前的牛排。这牛排果真好吃,肉质瘦而不柴,恰到利益的火候让调料的味道都进入牛肉中,蘸上黑椒酱,汁水和牛肉在口腔中融会的感受让艾薇很是满足。
凯尔对她的面部心情变化很是敏感,一眼就看出她的满足感,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竟然有些上扬。
“谢谢款待,凯尔先生。”艾薇放下手中的刀叉,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擦嘴角,“饭菜很是可口。请允许我去一下洗手间,回来再与您谈我们的相助。”
凯尔看她的口红略有些褪色,示意手边的侍女带她去洗手间补妆。而艾薇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何甩掉这个侍女。补妆是假,在这么大的宅子里探路才是真。所以刚一出门,艾薇对她说:“要不你先告诉我洗手间在哪里吧,我肚子快疼死了,有点急,先赶已往。”侍女被她这一出弄得懵了,伸脱手指了一个偏向,艾薇握住她的双手,眼神老实对她点了下头:“谢谢,我先溜了!”接着便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洗手间,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穿的到底是不是高跟鞋。
艾薇跑到一个拐弯,转头看看确认侍女没有跟过来,这才松了口气审察起周围的情况。前面的走廊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。艾薇心生疑惑,便提着裙子往前方走去。“好黑啊。”艾薇皱起眉,越往前走越黑,这样漆黑的情况让天生有些夜盲的她恐惧,“给我点光。”话音刚落,她身边便燃起了一丝火光,而且这火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。这是最简朴的光魔法,是每个魔法师在入门的时候都需要学习的。
“没有路了?”艾薇看到,前面是一面雕着玫瑰和荆棘的墙,墙下则摆放着由桉木做的架子,架子上有一只花瓶。艾薇凑近视察,这只花瓶与宅子的整体装修气势派头不符,这只花瓶很是素雅,白瓷青釉,图案也是一朵秀气的睡莲,而非玫瑰。难道这个花瓶是什么开关吗?这堵墙可以通往什么地方?
艾薇想着,踮起脚尖敲了敲墙壁,听着声音能判断出里面是空心的,那么这花瓶,应该就是有问题!艾薇转了转它,可是无论她逆时针转照旧顺时针,这墙都纹丝不动。艾薇有些泄气,什么嘛,难道小说里写的那些机关都是骗人的?
她退却一步,让火光移动着能照见两边的走廊。走廊的两边是紧闭的房门,艾薇伸手拽了下门把手,被反锁了打不开。她有些紧张地咬着嘴唇,刚想用魔法将房门打开,却听到不远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“欠好!”艾薇赶忙熄灭了火光,提着裙子往回赶,正巧在同一个拐角处遇到了前来找她的侍女。侍女一脸担忧道:“艾薇小姐,您怎么半天都没有回来,我还以为您迷路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稍微延长了一下,我们走吧。”
侍女点颔首,说:“晚宴已经结束了,家主大人在二楼会客厅等您。请您跟我来。”
“家主大人,艾薇小姐回来了。”
凯尔正坐在落地大窗前的皮质座椅上,他面前的写字台摆了两摞小山高的文件,他此时正在把玩着一枚镶着红豆巨细红宝石的戒指,见艾薇坐在了沙发上,他站起身。
艾薇刚一进屋便觉得屋内十分阴暗,原来这房间并没有点灯。“现在,我们来谈生意吧,艾薇小姐。”凯尔靠在他的桌子前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艾薇。此时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了,只有月光穿过了薄薄的纱帘洒在地毯上,然而在月光下,凯尔的瞳孔竟然有一丝丝红色。艾薇不禁得打了个寒颤,一边慰藉自己这只是她的心理作用,一边开口:“在谈生意之前,能不能把灯打开?这是这么大一个家族的待客之道吗?连茶都不给贵族的客人上?”
凯尔轻轻地笑出了声:“艾薇加德纳,你真的是贵族吗?”
艾薇听到这里,心里忍不住发憷,难道被吸血鬼认出来了?“我怎么不是?我来自南国,是雷欧公爵的远方亲戚,所以理应是贵族!”
“哦?是吗?”凯尔若有所思地摸着他平滑的下巴,“可我记得,雷欧公爵一家并没有亲戚在南国啊。”
“你记错了!”确实没有亲戚在南国,因为这究竟是自己和雷欧夫人联合伪造的身份,她俩怎么会有精力去查雷欧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亲戚呢。
“也许是,但是我知道,阿尔卡纳有一位魔法师,‘正义’,”凯尔故意放慢了说话速度,“巧的是,她也叫艾薇……”
艾薇不由得攥紧了手心,她的额头已经有细小的汗珠冒出,如果凯尔的夜视能力是正常吸血鬼的水平的话,就可以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已经有些微微发抖:“巧合而已……”
“唔,更巧的是,她也有着和你一样漂亮的脸蛋呢。”凯尔的脸突然在艾薇面前放大,他的双眼注视着艾薇瞪大的桃花眼,他能看到,从这对漂亮瞳孔中透露出的情感,惊慌、怀疑、憎恨、恐惧……
“艾薇,你就是‘正义’。”他凑近她的耳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