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空气清清淡淡,若有若无的花香伴着青草的味道传遍了整个园子。
成荫的绿树一碧如洗,枝头叶角挂着晶莹剔亮的水珠,花朵低垂,但可见花瓣的轻盈。
李明韫漫步走在春意盎然的小路上,经过的丫鬟们齐齐施礼,眼带惊艳与羡慕。
三小姐果真是人间仙子啊。
春雨和秋晴也有与荣焉地高高扬起头,小姐是仙子,她们两个就是仙童呢。
李明韫在一个凉亭处坐了下来,一手摆弄着圆石桌上面的棋子。
“三妹,原来你在这里啊!”
李明尧从亭子的栏杆处一个翻身跃过,他衣裳穿得松松垮垮的,头发打理了一下却不似素日那般端规则正,显然是还没有准备好就出来了。
这样的四哥还真是第一次见呐。
李明韫心想道,平日里他可不会这么冒冒失失毫无形象地泛起在别人面前的。
“四哥,你这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李明尧一口打断。
“我听人说那个齐芳随着荀三哥来找你,可是为什么?该不会是为了昨日的话致歉来了吧?”
“是啊。”李明韫笑着颔首。
“我差异意!”李明尧边整理衣冠边气呼呼地说道,“别让那个齐芳在进府!她还说什么讨厌别人,她有什么资格讨厌别人!”
这像是昨日齐芳说讨厌的人是他一样。
李明韫笑了笑,对他眨眨眼:“四哥,人不会无缘无故讨厌别人的……”
李明尧一听笑了,瞥她一眼说道:“你说的很有原理。”
有什么原理啊?一旁的秋雨不太明白,小姐似乎没说什么话吧。
就见李明尧把李明韫拉起来,认认真真地审察她几眼,再摸摸自己的下巴说道:“她定是嫉妒你的美貌!”
李明韫面部颤了颤,没有说话。
秋雨在后边点颔首,这个说法她是赞同的。
“不外嘛……”
李明尧又绕着李明韫转了一圈,摇了摇头说,“明韫,你如果再比齐芳高一些就好了,那样她哪里都比不上你。”
“……”
为何总要拿这个来说事?
李明韫瞪他一眼:“四哥,我年纪比她小!”
“你不是马上生辰了吗。”李明尧胳膊撞她,“到时岁数应是差不了几多的。”
乱说八道,尽会忽悠!
相差一两年岂是一个生辰抵消的了的。
李明韫撇嘴。
想她自回了光州,不知被四哥骗了几多次。
回回听话,回回受骗。
李明尧朗声一笑:“四哥告诉你一个要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一手扯着李明韫的衣袖把她往亭外拉,被拉的人一个踉跄显些摔倒。
李明尧又急遽抓住她:“保管你长得比她高!”
说的如此笃定,李明韫忍不住好奇问道:“真的?什么要领啊?”
“你去就知道了。”李明尧眼神闪烁,讳莫如深。
……
……
李明韫扬高了头盯着树枝上挂着的一个宝蓝色钱袋看了片晌。
“四哥,这就是你说的要领?”
她惊呼作声询问。
李明尧“哈”了一声,一个跳跃就轻轻松松地拿到了那个钱袋,他在李明韫面前晃了晃钱袋,随意一扔便扔回了树枝上。
这是在把她当小狗玩呢。
李明韫撇撇嘴。
跟四哥玩就只有被他欺负的份,怪不得李明佳她们从来都不敢跟四哥玩。
“是啊,明韫。”
李明尧似乎玩起了兴头,又一个跃步扯下了钱袋,再扔了回去。
他转头冲着李明韫咧嘴一笑:“怎么样,想不想试一下你够不够得着?”
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?
秋晴看着高高的枝头上那个孤苦的钱袋无声叹息,小姐肯定是够不到的。
果真,李明韫摇头道:“我拿不到。”
“够不着就对了,若是够获得的话,还要你拿呀!”李明尧理直气壮地说道。
一句话听得李明韫忍不住握紧了拳头。
“四……哥!”
她咬着牙说道。
“哎呀!”李明尧跳远了两步,“三妹,你可不能心怀恶念呐,四哥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?难道你不想长得跟四哥一样高吗?”
他说完挺直了胸膛,颇有种顶天立地的架势。
李明韫看他身体站得越来越直,还踮了脚,不由得哼了一声:“四哥你可是男子,而我是女子,怎能跟你比这个呢!”
她摊开手讲原理,“四哥,你这是在拿你的优势和我的劣势来比力,这样是差池的。”
她说理的样子特别像是一个教书先生,李明尧哈哈大笑:“明韫,我的好三妹啊,你认可这是你的劣势?”
又叫她明韫又叫她三妹的,生怕别人不知他喜欢说话似的。
李明韫坦然颔首:“相比力四哥你来说,这是我的劣势。”说完又瞪他一眼,“但我又不在乎这个!”
见李明韫似乎真的被他气到了,李明尧收敛了笑容,“哎”的一声叹气说道:“三妹大了,都欠好忽悠了。”
看吧,就是故意逗她玩呢。
李明韫朝他翻了个白眼:“四哥今日不用去书院吗?”
“这两日不用去。”李明尧把钱袋子从树上拿下来,“好不容易回家一躺,哪能脚不沾地就走啊,否则我们昨日也不会去聚风楼喝酒了。”
“四哥,你真喝酒了?”
“那另有假?”李明尧挺直了身体,傲视一切地说道,“你四哥我可是喝倒一大片呢!”
这一大片也包罗他自己吧。
李明韫指着他还未理好的一丝头发笑道:“我看出来了,四哥,这落下的头发是证明。”
李明尧一惊,左摸摸右摸摸,总算是找到了他散着的一缕发丝。
他重新把头发冠好之后,冒充不太在意的样子说道:“那不是因为听见齐芳他们来找你我才慌忙赶来吗,这可不是因为我昨日喝多了的缘故。”
李明韫嗯的颔首:“我知道,这不是因为你喝醉还没清醒才这样的。”
她说的这句话和灵巧的语气却很有欲盖明彰的感受,让李明尧忍不住握拳对着她的头敲了两下。
“你如今倒是越发不饶人了。”李明尧看着她说道,话里带着爽朗的笑意。
李明韫冲他狡黠一笑:“和四哥学的,学得还不错吧?”
“不错不错,深得四哥嘴不饶人的真传。”李明尧眉角飞扬,嘴边挂出自得且坦然的笑容。
李明韫哈哈大笑,笑声顺着周围的树木蔓延到很远的地方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