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医生过来的第二日,府里的李管家恰好从宿州回来。
他一路栉风沐雨,脸上却丝绝不显疲惫,相貌也是一如既往的文雅,不像李各他们去了一趟益州就变了个粗犷的模样。
随着二老爷的人果真是差异凡响。
门童在心里赞叹不已,见他走进急遽迎上去喊道:“李管家,您回来了!”
李管家颔首,道:“让人把车上的工具抬进去。”
说完他迈步进了府。
门童应声是,好奇地审察后面那辆马车两眼后,急遽跑去叫人。
李管家一路听着贵寓小厮殷切的招呼声,走到了李至淮的院里。
他对着负手站在窗边远望的人施礼道:“老爷。”
李至淮转头语气清清淡淡:“如何了?”
“办妥了。”李管家正色道:“亏的白先生他们还在,否则就真的让她们跑了。”
李至淮扶着桌沿坐下:“若不是因着这件事不能让别人得知,我也不想拘着她们。”
他的语气近似叹息,显然是对此无可奈何。
“这件事老爷怪不得自己。”李管家又施一礼,劝慰道,“想当初就是因为她们差点坏了大事,若是让鉴大人来处置惩罚,就不是拘禁这般简朴的了。”
鉴大人为人处事,一向雷厉流行,不留情面,且又因为当年的事,他变得越发孤僻和冷漠。
如果把那些人交给他,预计是难逃一死。
“也就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。”李至淮喃喃自语。
李管家颔首以示同意:“老爷,如今她们在宿州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做着杂活,日子虽不似从前,但至少不愁吃穿,相比……起来,她们算是不错的。”
“你问清了没,她们为何要逃?”
此次李至淮派李管家去宿州,就是因为原本的平静被打破,一时之间只能找靠得住的人已往处置惩罚。
李管家斟酌地开口:“听说是见到了熟面孔,恐被人发现,才想着逃跑的,我在那里待了一段时日,却并未见着她们说的那些人,想来,已经不在宿州了。”
“是熟人?可知道是谁?”李至淮追问道。
“不知。”李管家摇头,“她们只说先前在京城府邸见过,但不记得是谁的人。”
李至淮闻言拧眉道:“看来是鉴大人说的那些人,他们先去的宿州,在南下到益州来。”
李管家缄默沉静片刻道:“白先生此前便有所察觉,他让老爷……小心些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,窗边风声阵阵,吹进室内一阵阴凉。
李至淮默然思索之间,李管家又开了口:“白先生的意思是,若那些人到了光州,让老爷同往常一样,不行露了马脚被人觉察,他们如今放肆搜索,不外是为了找当年的那些人,老爷与当年无甚关联,所以无事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李至淮扣了扣桌上的茶杯,视线望着远处。
……
……
一刻钟后,李管家从二老爷院子里出来,贵寓众人忙上赶着迎了已往。
“李管家,很久不见啊,都一个多月了……”
“李管家,老爷让您去宿州做甚啊,这么久……”
是了,李各追念起一月之前,他去益州,李管家去宿州,他回来已有半月,李管家才从宿州回来。
李管家这次去宿州这么长时间,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啊。
李管家面容平静,很冷静地摆摆手:“二老爷友人铺子里遇上点事,我去资助处置惩罚处置惩罚。”
众人闻言不由得颔首。
要请李管家已往处置惩罚,那二老爷朋友的铺子肯定是遇上了大麻烦。
众所周知,李管家是二老爷的心腹,一般不会轻易离府的。
不时有小厮抬着木箱走进走出,他们的目光也随着来来回回地移动。
“箱子里装的是宿州的一些小玩意,那是二老爷在宿州任职时,获得过他相助的人特意托我带过来的。”
李管家见他们好奇地盯着箱子,便给了他们一个解释。
“什么小玩意啊?”有胆大的问了一句。
“就是些小工具,休要多问,都去做自己的事吧。”李管家付托各人散了,又对走在后头的李各说,“李各,你随我来一趟。”
李各面露欣喜。
看来这一次,李管家真的要提拔他了。
他和李管家其实也是亲戚,只不外隔的远了些,按辈分,他要叫李管家一声表叔父。
“李各,听说你的差事办的不错,二老爷也夸奖你了,说你是个可用之人。”李管家笑着说道。
李各摸摸脑袋:“照旧得多谢李管家,否则我哪有这个时性能在二老爷面前露脸。”
李管家一愣,又笑道:“果真是个直肠子,以后便随着我吧,我正好有些事需要你做。”
李各激动应声是。
“你们带来的那个薛护卫在那边啊?带我已往看看。”
李各此时已是欣喜万分,对于李管家的要求自然一口允许。
薛衍正在院里擦剑,他拿起棉纱布仔仔细细地擦着剑刃,宝剑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。
“薛兄弟!”
李各老远就高声对着他打招呼。
薛衍应了一声边站起来边把剑收好,发现李各旁边另有一小我私家。
“这是李管家。”李各忙解释,“去宿州才回来的。”
薛衍施礼:“李管家。”
李管家虚扶着他的手,笑道:“薛护卫,如今在李府,若有什么急事便可来找我,你救了李各他们,二老爷付托了,定要好生看待你。”
李各闻言又是一阵感动。
他激动地说道:“李管家,您放心,平日里您更忙些,我也会多多来寻薛兄弟,酬金他的膏泽。”
他又看向薛衍:“薛兄弟武功高,如今府里的人都……”
说着说着,李各想起了李护卫,薛护卫打赢了李护卫让他面上无光,按到底李管家该替他亲侄子找回面子才是……
他见李管家坦然自若,心道,果真是随着二老爷的人,行事作风都和老爷一样高尚,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李各感应内疚,便继续夸道:“薛护卫很厉害,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我们……府里的人都很喜欢他呢。”
李管家哈哈笑了,拍了拍李各的肩膀离开了院子。
李各不知自己说的话为何使李管家发笑,他一脸莫名其妙,看向薛衍,询问他知不知道。
薛衍抿了抿唇说道:“李年老,你不用酬金我的膏泽。”
他扬扬手里的钱袋,把它扔回给李各,转身走了。
为何他们都这么离奇。
李各越发疑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