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红兰也劝道,“否则……您照旧出去见见三小姐吧。”
“不去!”李明佳气得踢了她一脚,“都说了我不去,你是聋了吗!让她走!”
谁能让三小姐走啊,四小姐也做不到吧。
摊上个这样的主子,红兰心里很是瓦解,面上泫然欲泣。
“四小姐!”
春雨隔着帘子对里边喊道,“我家小姐请您出来!”
她语气有些发冲,显然是气急了。
里边没有人回应,过了片刻,春雨又喊了一遍:“四小姐,若是再不出来,那婢子就进来了。”
“都说我已经睡下了!”李明佳对着外边气呼呼大叫,“你们别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只听清脆珠帘声响起,春雨疾步走了进来。
她站得笔直,恭顺重敬地施了一礼:“四小姐,我家小姐请您出去。”
说到“请您”的时候,她声音提高了些,在李明佳听来是满满的讥笑。
“你竟敢闯进我的屋子,好大的胆子!”她怒道,从榻上快速跳起来,伸手想对着春雨的脸打一巴掌。
春雨灵活躲过,用力抓住她的手说道:“四小姐,您该出去了。”
李明佳扯不出自己的手,气得脸都红了。
怎么一个个的力气那么大,李明韫是,她身边的丫鬟也是!
“还不来资助!”她对着呆立在一旁的红兰骂道,“这丫鬟竟敢以下犯上,你去找祖……”
她忽的愣着,祖母,已经不在了,这贵寓,她连找一个能帮她的都找不到。
连她的父亲母亲都不帮她……
想到这里,她更是气愤不已。
红兰怯怯上前一步:“春雨姐姐,你……你松开吧,我家小姐这就出去了。”
春雨这才松开了手,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道:“四小姐请吧。”
李明佳哼了一声瞪她一眼,却没有什么威慑力,她走到外间,看到李明韫正面无心情地坐在堂前,见她过来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吗!
李明佳气得握紧了拳头:“李明韫,都这么晚了,你找我做什么!”
语气像是李明韫打扰到她休息使得她生气一样。
“那两只兔子呢?”李明韫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果真是为那两只兔子来的。
李明佳怒容平静了下来,她哼声不认可:“谁知道什么兔子啊,你的兔子不见了找我做什么,又不是我偷的。”
秋晴气得不行,撅着嘴用含泪的目光瞪着她。
四小姐果真是做了坏事都不会认可。
坏蛋!小人!
“真不是你?”李明韫弯弯唇。
“不是!”
李明佳也是出奇的倔强,盘算了主意不认可。
李明韫脸上松懈下来,让人很明显地感受到她松了一口气,在场的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,连李明佳心里也发生了一丝疑虑。
“也是。”李明韫笑着看她,“我不应怀疑你的。”
红兰听了这句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整个屋子的气氛也不似先前那般沉闷。
李明佳虽对她的做法体现不解,但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没有害处。
“原来就不是我做的,你虽然不应怀疑我!”她不平说道,“你的兔子天天有人看着,谁能把它们抓走啊!”
李明韫笑了,笑得柔和且明媚,像是夜色中含苞待放的芙蓉花。
“是啊。”她赞同着说道,“能从我手里把兔子偷走着实不易,没什么本事是做不到的,你又没什么能耐,怎么能偷得走呢?”
李明佳自得的神色淡了下来,心头火逐渐燃起,她用力握着拳头,指甲都快要插进肉里。
“四妹,是我高看你了。”
李明韫扔下了这句话,淡淡地看她一眼后,转身准备离开。
红兰见自家小姐脸色越来越差,暗道一声欠好,四小姐最受不得这样的话了。
果真,李明佳冲到李明韫跟前扯着她的衣袖,眼神与她紧紧对视:“李明韫,你不要看不起人!”
“哦?”李明韫顿住脚。
“你的兔子,就是我偷的,这说明什么,说明你一点用也没有,连只兔子也看不住!”
此话一出,丫鬟们都变了脸色,四小姐是认可这件事是她做的了?
非要说别人没用才气证明自己有用似的。
春雨在心底呸了一声,对于李明佳的行为十分不屑。
“还真是你啊。”
李明韫的声音轻柔,飘进人的耳朵里只觉得如东风拂动,但李明佳就讨厌这样的声音。
她瞪圆了眼:“是我又怎么样,不就两只兔子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,说实话,要不是因为它们是你的,我碰都懒得碰!”
语气中的厌恶都遮掩不住。
“它们,在哪?”
李明韫与她直直地对视。
平日里她杏眸总是明亮又水润,如山间月色,海中波光,闪闪点点,而此时眸色暗沉,似乎石沉大海掀不起任何波涛。
李明佳看着那双眼睛,像是坠入了无限的深渊,她忽的心里发虚,连连退却,直到踩到了红兰的脚惹得她惊呼,意识才被唤了回来。
此时说自己没偷兔子已经晚了,她脑海里风云翻涌,尔后想了一个蹩脚的说辞:“我……我就借来玩一玩,准备明日就还回去了。”
“它们,在哪?”李明韫重复了一遍,迈步往她的偏向走已往。
这走来的架势徒然给李明佳带来了压抑,让她忍不住退到墙角,冰凉的墙壁紧贴着后背使得她寒意顿生。
或许是李明韫脸上总挂着柔和的笑,生气时心情也是淡淡的,与此时冷冷的心情很纷歧样,李明佳一时之间心头有些发怵。
“在,在后院……”
她结巴说道。
春雨哼了一声,对着红兰骂道:“还不快把兔子交出来!”
红兰一溜烟地跑出屋子,心头却如释重负。
陈氏身边的桂嬷嬷闻讯赶来,见此情形对着李明韫施礼道:“三小姐,夫人已得知事情始末,定会给三小姐一个交接的。”
这即是隐晦地请李明韫给三夫人一个面子,把李明佳交给她管制。
李明佳的面子不重要,但尊长的脸面不能掉臂。
李明韫转头看她:“桂嬷嬷,三婶也知,我从不喜欢惹麻烦,此前那些事我都不在乎,但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。”
这次是兔子,那下次,说不定就是她身边的人了,她没措施兼顾所有,所以只能从泉源处把它解决。
桂嬷嬷低首应声是。
李明韫叹息:“三婶上次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四妹照旧这样,她或许从不知自己在做什么,也忘了我们是一个贵寓的姐妹。”
桂嬷嬷头越发低了:“三夫人这次定会给四小姐一个教训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李明韫往门口走去,又转头看李明佳一眼,“以后不要动我的工具。”
李明佳被她凛然的眼神吓得躲在桂嬷嬷身后。
红兰已经把两只兔子抱了出来,递给春雨时还畏畏缩缩地提醒道:“它们……未进食……”
春雨接过兔子呸了她一声:“若有下次我非得禀告夫人把你赶出府!”
红兰诺诺应声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