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佳没想到自己会被秦如欣赶走,一时间停在原地目光模糊。
气氛马上凝滞下来,唯独留下轻轻的风声。
后面的小丫鬟忍不住扯了扯李明佳的衣摆,提醒道:“四小姐……”
“走吧,李明韫。”
秦如欣不再理会李明佳,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李明韫跟在后面,很快和秦如欣走在了一起,两小我私家并肩的背影在回过神来的李明佳眼中异常耀眼。
金光烈日下,那纤细的身影踱上了一层光圈,耀眼无比。
李明佳咬紧了牙关,转身给了刚刚作声唤她的小丫鬟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清脆响声,小丫鬟脸上留下了红红的巴掌印,她捂着脸眼泪汪汪,但又不敢哭作声来。
李明佳看到越发恼火,又打了她一巴掌,气冲冲走回自己院子。
没事的,表姐也不喜欢李明韫,一定会为难她的。
她等着就是了。
李明佳攥紧了手。
……
……
李明韫和秦如欣默不作声走了一路,在一个圆角亭里歇息。
园里春意盎然,入眼皆是感人的春色。
成片的花齐齐开放,形成一道靓丽的风物。
“李明韫。”
秦如欣目光沉沉地审察她片刻,又笑了,她褪下左手上的金镯子在她面前晃了晃,“这是赏给你的。”
语气讥笑,笑容里装满了不屑。
她不喜欢李明韫,单单就是不喜欢她的相貌。
一个讨厌的人不需要长得那么悦目的,这只会让讨厌她的人越发讨厌她。
李明韫没有接过镯子。
“来者是客,我又怎能让客人送我礼物呢。”
她侧身对春雨付托道:“等秦小姐离府,去搬个箱子把我那些珠宝装给秦小姐。”
李明韫从不缺珠宝,从小到大,父亲母亲,叔叔婶婶,另有哥哥们,都市送给她许多值钱的玩意儿。
珠宝这种工具,她不在意。
春雨眉眼弯弯道声是。
秦如欣的脸骤然沉了下来,穿的金戴的银也因她乌云密布的脸而变得黯然失色。
“李明韫,你这是要跟我作对了?”
她沉沉说道。
李明韫摇头失笑:“秦小姐,你这可就误会我了,我送你珠宝,怎么是跟你作对呢?那凭据你说的,只要谁送你珠宝,就是要与你作对了?”
那这秦小姐病得不轻。
春雨撇撇嘴,若是送秦小姐珠宝就是与她作对,以后谁愿意娶她啊,有钱人家的聘礼多得是金银珠宝。
秦如欣脸色一白,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。
如今家里正在给她议亲,若是这话传了出去……该娶的照旧会娶,但每每想到,肯定照旧会有些硌应。
后边随着的丫鬟深深看了李明韫一眼,上前一步附耳跟秦如欣说了几句话退回她身后。
“这次我就饶了你!”
秦如欣瞪她一眼拂衣而去。
“真讨厌!”春雨憋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。
李明韫看着远去的背影,从另一条路离开。
不知她们会不会迷路啊。
春雨想着,步子迈得更大了。
横竖迷路也不关她小姐的事。
……
……
欧阳医生是在这日申时三刻来李府的。
此时下了点毛毛细雨,风中飘浮着淡淡的雨丝,欧阳医生一身白衣,头上发带随风摆动,李明韫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冰凉的湿气。
“欧阳医生。”
李明韫看着他走进,笑着打招呼。
欧阳医生,名显字元亮,宿州人士,医术高明,是三年前父亲高价请到光州来为祖母治病的。
可他到时祖母已病入膏肓,药石无医,无法救回。
在那之后欧阳医生并未回宿州,而是在光州落了脚,他有时候会来李府问诊,因此李明韫对他是比力熟悉的。
欧阳显施礼道:“明韫小姐。”
李明韫浅笑颔首。
欧阳医生从不唤她李小姐,而是叫明韫小姐,这让她很兴奋,因为她喜欢明韫这个名字。
李府嫡宗子女的名字皆是族中尊长依据族谱定下来的,而她的名字,却是父亲取的。
石韫玉而山辉,水怀珠而川媚,父亲说自己是他和母亲的珍宝,这即是她名字的由来。
陈氏请欧阳医生入座,招招手付托丫鬟给他上茶。
“欧阳医生,一路奔忙劳累,先歇歇吧。”
她体贴说道。
欧阳医生这几日去了趟外地,听他说是替人治病少了味药材,需要亲自去临州的宿云山上采摘。
宿云山也可称为药山,山上长了许多奇珍药草,乃是治病良药,只不外,那些药材一般生长在悬崖峭壁之间,采药实在困难,稍有不慎就会掉入悬崖,多数人不愿意铤而走险。
且宿云山山高路远,一来一回耗时颇多,山路崎岖不平,去一趟十分不易。
“谢夫人体恤。”欧阳显拱手道,“近日因一些事延误,所以误了时辰。”
陈氏摆手:“欧阳医生不必如此多礼,替人治病乃是大事,一切当以它为重。”她又问,“那伤患如何了,可有大碍?”
“此时已无碍。”欧阳显接过丫鬟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。
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温和地看着李明韫:“明韫小姐可另有不适?”
“并无不适。”李明韫摇摇头,问他,“欧阳医生每次都要亲自去采药材吗?临州离光州不近,也不知能不能在这里看到宿云山。”
欧阳显温和一笑:“可以的。”
见李明韫对此似乎有些感兴趣,他站起来说道:“明韫小姐同我出来,我告诉小姐宿云山在那边。”
李明韫兴奋地应声是,跟在欧阳医生的后边出了屋子。
外头细雨朦胧,整个院子都似乎隐没在烟雾中。
欧阳显指着天边的那片墨色远山说道:“明韫小姐,那就是宿云山。”
李明韫透过白雾望向远处,那地方墨色无边,隐隐可见山的形状。
不知若是去了那山上,会不会让人感受置身在仙境。
“欧阳医生,站在山上是何感受?”
她忽的问道。
欧阳显温声道:“各人感受皆不相同,我去宿云山只想着采药草,所以并未在意其他,若日后明韫小姐有时机去那里,应该就能回覆自己的问题了。”
李明韫笑着应声是,心里却在想,临州那般远,宿云山那般陡峭,她或许这辈子都去不了吧。
细雨中一个身影徐徐走进,李明韫收回远望的视线定睛一看,唤道:“爹!”
李至淮笑着应了一声,由小厮阿林撑着伞迈步走来。
上了台阶,他甩了甩被雨丝打湿的衣摆,请欧阳医生去他的书房。
看来父亲和欧阳医生有话要说,李明韫心想道,便说自己要进屋找母亲说话,跟他们施一礼告退。
“明韫小姐真是知书达礼,善解人意。”欧阳显望着李明韫进屋的背影感伤说道。
“韫儿自小就是这样……”李至淮话没说完便叹气,“而已而已,不说这个。”
两人缄默沉静地往书房走去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