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激进的文人更是刻薄地讥笑,女子都是祸水,居然引得不少文人赞同。
黎民一时间四处凌乱。
九月末,秋天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。民间对胡贵妃的讨论热度虽有所下降,却仍旧咬紧胡贵妃不放,天子下令罚胡贵妃在宫中禁闭三月进行自我反思,罚一年的俸禄。
不痛不痒的处罚,再次惹怒了黎民。
他们越发相信胡贵妃是狐妖的听说了,甚至觉得自己的天子已经被迷惑,所以连位份都不舍得给她降。天子皆是充耳不闻,他找羽士问了好频频,羽士总是模棱两可,说不出来胡贵妃到底是不是狐妖。
于是,冷处置惩罚就是最好的要领。
虽然位份没有变化,但后宫中的女人,一旦失宠就意味着职位已经开始下降,只是黎民无法理解这轻飘飘的处罚。
江念情整日躺在家中翻书,似乎屋外的一切喧哗都与她无关。尽管她已经无数次听见胡氏焦急地走来走去,想从各家中寻求资助。
但江念情居然一直无动于衷,她突然自嘲道:“居然长了颗铁石心肠。”
直到某一日,胡氏啪地推开江念情的房门,江念情见嘉儿一脸张皇,就知道失事了。江念情已经尽量没有在散播谣言的时候跑出去了,怎么照旧会出差错。
“你给我出来!”胡氏气势冲冲地拉起江念情的胳膊,生生勒出一道红痕,“你说说你最近都做了什么事!”
院子里,江守面色发白地站在中央,旁边放着板子,再旁边就是一直忍着没有笑作声的江念欣。江念情突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。
想必是江念欣找到了什么证据,还让爹娘信服了。
“还请爹娘明示。”江念情不慌不忙地行李,余光却扫过江念欣。
“还要我明示,好,我就告诉你!”胡氏把一张白纸甩在她面前,气狠狠地接着说,“我真是白养你了,胡家哪里对不起你,值得你这样做。”
那张白纸是一封信,字迹确实是江念情的。想来是江念欣通过什么手段截到了这封信。信上写的全是江念情指导说书先生怎么做的话。
“这下可明白了?你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吗?”胡氏一棍子打在江念情的小腿上,痛的她弯下膝盖,单膝跪地。
“念情知道结果,可贵妃知道吗?”江念情低着头,面上不喜不悲,“那么多条人命,谁来卖力?”
“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?还要管每小我私家的人命?我告诉你,你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!”
这话说得很对,江念情的命确实掌握在江守与胡氏的身上。
“我只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江念情冷冷地陈述,“贵妃得宠又会怎样,失宠又怎样,能影响到你们吗?你们不是照样能通过种种联姻找到自己的职位。”
此言一出,连江念欣都吓得捂住了嘴,不行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念情。
人最畏惧的,就是被别人揭露自己的人性弱点。尤其照旧晚辈揭晓尊长。
原本江守一直站在没说话,突然听江念情说这话,上前给了江念情一巴掌,“爹娘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?那胡家是你的外祖家,强盛些对你未来嫁人没有利益吗!”
“爹,你与胡家联姻多年,不也一直都在尚书位上,不生不降,反倒是胡家,由于爹的尚书位置,许多事都好办了许多。”
江守愣在原地,仔细思索江念情的话。
似乎简直如此,胡氏嫁给她之前,胡家不外比江守厉害一些,如今却是平步青云,惹人艳羡。这其中大部门都是他江守在运作啊,江守扭头看向胡氏,眼神变了又变。
胡氏破口痛骂,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小兔崽子!”
“是你们欺压我的。”江念情双膝跪地,“这次的事情是念情的错,请爹娘责罚。”
“跪祠堂!反思不清楚别出来!”胡氏气的又举起棍子,终究没敢打下去。
“是。”江念情面无心情地路过江念欣,走向祠堂。
临近正午,祠堂却通风极好。江念情跪在江氏的列祖列宗面前,一副被风吹的猎猎作响,初秋的正午也没有那么炎热,江念情甚至有些发冷。
她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,只认可自己太不小心,教人发现了马脚。江念情没想到时隔多年,自己居然还能被罚跪祠堂,真是人生头一遭。
胡氏说她不是救世主,江念情很赞同,她也从未指望自己能够解救苍生。但是不知为何,重生回来以后,总有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感受。
更况且事关人命。
她笑自己太傻了,居然傻乎乎地妄想掩护所有人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,风吹干脸上的泪水,无声无息地消失,就似乎从来没有泛起过。
到了夕阳西下,祠堂越发冷清。江念情裹紧自己单薄的外衣,随意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。
突然,一颗小石子砸了进来,江念情惊奇地转头,竟然是江念欣。江念情的心情一下变得冷漠,转过了头。
“看笑话倒是从来不迟到。”
江念欣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无措,手里提着食盒,进也不是,出也不是。她尴尬地进入祠堂,将食盒放在江念情的面前。
“信不是我发现的。”江念欣对江念情说,“据我所知,这封信是今日爹在书房的桌子上发现的。”
“你妹放进去你怎么知晓在书桌上。”江念情睨着她,一脸不相信。
“我每日清晨去讨爹爹欢心你又不是不知道,”江念欣有点气急松弛,可爱地呼出气音,“你肯定不知道,你是江家巨细姐,哪用做这事情。”
“所以你来就是说这个的?”
“阿姐,”江念欣双手撑着下巴,眼中尽是亮晶晶,“阿姐好厉害。”
“这又是什么新要领?”江念情十分受惊,见江念欣眼中的羡慕做不了假,便越发奇怪。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