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,永远都是怙恃的软胁。
陈建海只好打电话,跟客户解释一番,然后带着儿子和老婆,驱车前往秦老师家。
他心情有些急躁,驶车刚出社区,轰隆隆几声巨雷滚下,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兜头砸下来。
他的儿子陈小武,特别畏惧打雷,一阵雷响,直往妈妈怀里钻,而且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出了许多痰。
柳雨淇一边给儿子擦拭,一边皱着眉头嘀咕:“无论如何,都要把这病治好。”
陈建海也明白,咳嗽虽然不是什么大病,但是却很是尴尬。
儿子在幼儿园里,一节课下来,都要咳痰好频频,每次都是两行鼻涕甩一脸,痰水挂一身。
老师都是年轻的未婚女人,哪个不嫌弃这些的学生?
小同伴们更嫌弃陈小武,谁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儿,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鼻涕精。
陈小武被伶仃了,越来越自卑,越来越自闲,不愿出门,更不敢跟人说话。
陈建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一边开车,一边报怨,“都二十一世纪了,卫星都能送到火星了,汽车都能自动驾驶了,心脏肝肾说换就能换了,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咳嗽就治欠好呢?”
陈小武听到爸爸的报怨,很是伤心地问妈妈:“妈妈……我的咳嗽是不是治欠好了?”
柳雨淇心疼得双眼含泪,却也不敢当着孩子的面哭,只能强忍着伤心,故作轻松地慰藉儿子:“能治好,一定能治好,今天那个神医小哥哥说了,他能治好你的病。”
陈建海也意识到,适才不应在儿子面前,说那么消极的话,“儿子,你放心,不管花几多钱,都要治好你的咳嗽。”
雨越下越大,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路面很快就泛起了积水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驶进金桐街。
陈建海心里着急,情绪也有些急躁,车子开得飞快,许多打伞的行人,另有骑车的路人,都被他的车溅了一身水,引得许多人在后面骂。
陈建海坐在车里,听不见那些人的骂声,也没意识到自己给别人添了那么多的麻烦。
他心里一直想着儿子的病,有些走神儿,行驶到十字路口的时候,差点儿撞到一名骑电动车横穿马路的外卖小哥。
他一个急刹车,后排的儿子和媳妇没有系宁静带,都从座椅上滚下来了,一片狼藉。
陈建海心有余悸,同时又怒火中烧,也掉臂外面下着大雨,打开车门探出半个脑袋,冲外卖小哥怒吼:“长没长眼睛?这么想找死呀?”
外卖小哥穿着雨衣,都没有转头看他,只是举手指了指劈面的信号灯。
“老公,是你闯红灯了。”柳雨淇尴尬地提醒他。
陈建海这才抬头注意到信号灯,确实是他错了。
他也没有致歉,迅速关上车窗,郁闷地拿出烟盒,突然想到儿子也在车上,又放下了。
柳雨淇扶着儿子,重新坐好,对老公说:“前面有一家超市,我们先去那里买些礼品,再去秦老师家吧?”
陈建海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,回了一声:“好!”
二十多分钟后。
他们从超市里出来时,天也放晴了,路面上另有一些积水。
大雨事后,空气有点儿冷,陈小武咳嗽得更频繁了。
秦老师的家就在四周,三分钟就到了。
他们提着大箱小箱的礼品,敲响了一楼秦老师家的铁门。
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开了门。
陈建海有些意外,没听说秦老师有个女儿呀?
年轻女子笑盈盈地问:“你就是陈总吧?”
陈建海木然所在颔首。
“我叫刘艳,也是秦老师的学生,快请讲,秦老师正在厨房里给你们做他的拿手菜。”刘艳说着,引领他们进入客厅。
客厅的桌子上,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,一看就是叫的外卖菜品,外卖小哥还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呢!
陈建海进来环视一周,秦老师家里的家具,除了那台50寸的电视,其他家具还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子。
刘艳一边给他们沏茶,一边笑盈盈地跟他们客套:“秦老师说你们要来,太突然了,我这也没啥好工具可以招待你们,这些茶叶,都是山里孩子送给我的,你们别嫌弃。”
陈建海看了一圈儿,如果不是有求于人,他真的不愿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坐下来用饭。
泡茶用的杯子,并不是真正的茶具,而是买方便面送的玻璃杯,做工很是粗拙。
他有些想不明白,秦老师的退休金并不少,明明可以过得很是滋润,为啥非要过得这么简朴?
呃,应该说是艰辛。
放茶的木头桌子,上面的朱漆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。
那组用几十年的沙发,沙发套都洗得浆白,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,还舍不得买条新的换上。
另有……这外卖小哥太不考究了,送完餐怎么还在主顾家的沙发上坐下来了?
而且还没拿自己当外人,抓起一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着。
“呃,是不是还没给你钱?几多钱?我给你!”陈建海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瞅着越看越不顺眼儿的外卖小哥。
外卖小哥抬头瞅了他一眼,淡漠地说了一句:“你钱包里的这点儿钱,不够!”
陈建海听了,很是不爽,正想开怼,却被媳妇给拦住了。
柳雨淇尴尬地介绍:“老公,这位就是天才神医,司寒。”
陈建海半天没有反映过来。
神医?
外卖小哥?
还这么年轻?
陈建海难以置信地嘀咕一句:“我没听错吧?”
刘艳沏好茶,接了一句:“你没听错,昨天我也跟你一样有点儿难以置信,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司寒的资深迷妹……迷姐哈哈,迷姐。”
刘艳性格开朗,想活跃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。
这时,秦老师也从厨房里出来了,“我向你保证,他真的是神医,名副其实的天才神医。”
陈建海听了,赶忙挤出一张虚假的笑脸,拿出一包华子,抽出一根递上去:“兄弟,歉仄,我误会了,希望你别介意,如果能治好我儿子的咳嗽,绝对不会亏待你。”
司寒没有接他的烟,只是淡漠地说了一句:“歉仄,我已经没法看诊了,因为我没长眼睛。”
咦?
陈建海的脑瓜子转了半天,才品出味儿,在十字路口骂的那个外卖小哥,就是他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