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:《纪效新书》
“杀啊啊啊啊啊啊!”
“登上城头,连升三级!!”
“冲啊!!!”
“杀!!!”
“和他们拼了!!!”
“死守高密城!”
“城在人在!打出梁国气势来!”
各式各样的呐喊声撕裂了天空,原本宁静的情况充满了肃杀的气氛。
原本阴沉的天变得越发地阴沉,太阳被层层乌云笼罩,光线无法完全到达地面。
酷寒的槊刃反射着酷寒的冷光,像是在茫茫黑夜中猎杀生灵的虎豹,一旦脱手,肯定带走一条生命。
城头上的弓箭手犹如一排排没有情感的杀戮机械,
“嗡啦!嗡啦!”的弓箭上弦声,“嗖!嗖!嗖!嗖!”的箭矢破空声,另有“唰!唰!唰!”的弓弩发射声,配合交织在一起,谱写了一篇气势恢宏的杀戮乐章。
虽然每一次箭矢射出的热潮都能收割无数士兵的姓名,但这曲乐章的演奏并不顺利,城下不仅有弓箭手乘隙还击,另有一只体积庞大,宛如饕餮的怪物徐徐的袭来。
“轰隆!”
“轰隆隆隆!”
攻城锤在粗笨木制轮子的发动下,有条不紊地向城门的偏向移动。
推着攻城锤的士兵为了活命,特意在攻城锤的尾部安装了一张笼罩着老牛皮的巨大铁片。
铁片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夹角,为了使其稳固,攻城锤前进之时,两边的士兵并不推车,仅仅用手给铁片一个支撑力。
如同雨水一般密集的箭矢“哒哒哒”的碰撞在铁片上,留下来无数个凹凸不平的小窟窿。
“各人加把劲儿!就要到了!”
“攻破城门,赏金十!”
“诺!”
“轰隆!”
“轰隆隆!”
这只“饕餮”继续张着血盆大口,慢悠悠的,向城门的位置移动。
在叶楚平和另外一名中尉甲士举着盾牌地护卫下,白明哲得以蹲在城墙边缘,偷瞄着战场上情况。
因为第一次见识这种局面,他的心脏“砰砰砰”的跳,心率快要到达一百五了。
这还不算什么,可能是体内激素排泄过多,他的右手已经泛起了麻痹感,可能是神经受到了电信号的猛烈攻击,一时难以适应。
“高密县只是一个小县城,没有开挖护城河之类的障碍。而攻城锤对于城门来说,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,”白明哲暗道一声,同时大脑飞快的旋转,“必须赶忙找到一个反抗攻城锤的要领。”
一般而言,攻城战用的都是攻城锤、投石机!
而投石机这个玩意,虽然春秋战国就已经投入使用了,但是,它还没有经过革新,很粗笨,用起来泯灭人力太多!
目前想要完全驱动一辆投石机,至少需要两百五十人!
攻城的也就两千多人,如果马宁真的分出五六百人使用投两辆石机,那么,这场攻城战,他必输无疑!
原因无他,他们距离高密县的距离远超三百步,投石机进入三百步之内必须要用人命堆!
而投石机在驱动的状态下,这五六百人又完全没有战斗力……只要那四十三名敢死骑兵乘隙侵袭,他们肯定溃不成军。
目前最大的问题,是如何阻挡城下那个“饕餮”的脚步!
他背靠城墙,不给城下弓箭手露出破绽,大吼一声,“张公!君可有反抗攻城锤的要领?”
张伯身上极重的玄色甲胄相互碰撞,发出“哗啦啦”,宛如银铃一般的清脆声,他一边躲避箭雨,一边砍杀顺着云梯到达城头的敌兵,一边高声回应,“太原君!攻城锤这种大型攻城利器,本就是为搪塞即墨、函谷关等大型城池关口设计的。吾实在没有想到,他们竟然对高密县这个小县城动用攻城锤!”
他呼出一口气,继续喊道:“请君恕罪,吾暂时没有反抗的要领!现在只能让士兵加固城门,以及对着城门的位置扔石头,切断其前进的路线!”
“目前没有措施?”白明哲神色焦急,用右手捶打脑袋,欺压自己,“不行!必须马上找到反抗攻城锤的要领!!”
“《易经》言:“泽中有火,上火下泽。其中,‘泽中有火’,是石油蒸气在湖泊池沼水面上起火现象的描述。”
“可惜了,这四周没有石油!如果能挖到石油,别说是几个攻城锤,哪怕是成千上万的敌军,也不足为惧。”
“除了石油,还能用什么!难不成临时捣鼓吗?虽然《武经总要》、《纪效新书》都提到过黑火药的配方,但是乱用的话,太危险了。”
“啊啊啊!”
白明哲急得快要把头发揪光了。
“噗嗤!”
“咣当!”
在他右手边,又有一名梁国士兵中箭倒下了。
萦绕在耳边的武器碰撞声也越来越密集,“砰!砰!砰!”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“去死吧!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“吾和尔等拼了!”
“杀啊啊啊!”
“滚石不够就推云梯!”
“啊啊啊!!”
登上城头的士兵因为体力不足,在近身屠杀的情况下,基础挡不住这群骁勇善战的梁国士兵,只能怀着不甘的心情,从数十米高的城头跌下去,摔得赴汤蹈火。
“轰!轰!轰隆隆!”攻城锤继续移动,此时距离城门已经被不足一百五十步。
“噗嗤!”
“啊啊啊!”又有一名梁国士兵在惨叫之后倒下。
白明哲咬咬牙,做出一个决定,他大喝一声,“张公,吾等战损如何?还能坚持多久?”
张伯扫了一眼城头,通过视察每个地方同攻城前相比缺失的士兵,估摸着说道:“战斗开始约两刻钟了,叛军的这一波攻城异常猛烈!吾等杀敌约一百多人,重创三百余人,而伤亡人数约莫在四十多人!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依照目前的攻城情况,只要再坚持半个多时辰,叛军就应该退却修整了。不外……”
他话锋突然一转,“若是城下的那个攻城锤抵达了城门口,叛军可能不会退却,反而会继续拼命攻城!因为,只要城门被撞开了,吾等就是瓮中的鱼鳖,无处可逃!”
白明哲沉吟一声,拍拍胸脯,说道:“我明白了!君继续组织人手守城!吾立刻去准备破坏攻城锤的工具!给吾半个时辰,应该就可以准备好!”
“一切就托付太原君了!”张伯面目凝重,说完之后,立刻对着城头士兵喊了一声,“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,一炷香之后,同剩下的两百人换防!”
“诺!”
……
白明哲带着三其中尉甲士,暂时从城墙之上离开。
“楚平,汝立刻带人去寻找硫磺、柳炭、硝石、木杵、木碗、陶罐,一杆小秤。其中,硝石在茅厕排泄处,颜色为白色!而柳炭,铁匠那里应该有!至于硫磺,汝去城中药铺拿去!记着,越多越好!三炷香之内,务必回来。”
叶楚平拱手作揖,“诺!”
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,白明哲轻轻地吟诵《纪效新书》中那一篇古老的火铳配方。
戚继光总结得很到位。
如果不是目前木炭冶铁刚刚生长,工匠技术不到位,白明哲甚至都想祭出火铳这个大型杀器了。
…………
四十多分钟后,叶楚平带着两个身上充满了骚臭味的中尉甲士回来了。
他们的背后,皆有一个装满了质料的木篓子。
叶楚平将木篓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方,沉声道:“白公,幸不辱命!工具都在这里了!”
“好!”白明哲立刻蹲下,掉臂硝石散发的骚臭味,兴奋地说道:“时间紧迫,马上,舂完了之后,把工具分类倒进陶罐。”
叶楚平摸不着头脑,“啊,白公,君这是计划做什么啊。”
“一个宝物!虽然用的时候会有危险,但是,如果乐成了,绝对可以破坏攻城锤!”白明哲顾不上解释,继续专心致志地舂击碗中的硝石。
“咚!咚!咚!咚!咚!”
每敲击一下,他们就多一分守住的希望。
“咚!咚!咚!咚!咚!”
叶楚平等人面面相觑,虽然不明白,但白明哲已经动手,作为属下,自然不能偷懒,于是也都急遽加入了战斗。
“咚!咚!咚!咚!咚!”
高密县城墙下,响起密密麻麻的敲击声。
一个恐怖的工具,一个足以颠覆冷武器战争的工具,正借助他们几人的手,从地狱中爬出来!
后世火枪队凭借火药和先进的火枪,几百人就能搪塞几万清军,如今,他们虽然没有火枪,也没有火铳,但是,利用爆炸的陶罐,搪塞几千人的胶东地方军,应该不成问题吧?
越想越兴奋,白明哲手中木杵的锤击速度越发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