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往事
冯驹没有辜负白明哲的期望,小半炷香之后,就到达了平阴驿。
经过一连串的手续之后,白明哲被部署在一间比力豪华的房间内。
将所有人驱逐,他躺在木塌上,身体放松,闭上了眼睛,开始解读那股执念留下的讯息。
将意识潜入,全身心感受大脑的情况。
他发现在大脑深处,盘旋着一团灰色的迷雾。
以迷雾为中心,一圈圈的灰色涟漪激荡着,攻击着他的大脑皮层。
他长呼一口气,没有犹豫,集中精神,将那团迷雾捅破,
“轰!”
蓦然,影象如潮水般涌来,当年发生的事情,全都一股脑儿的涌入他的脑海,
公元前一百四十八年,一名婴儿出生于太原郡。同时,婴儿之母因难产去世。
《诗经?风雅》曰:“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”,因此其父为之取名白明哲。
太原白氏虽然传承至武安君,但是白起死后,这个家族就已经没落了。
虽然秦始皇继位,想起白起的劳绩,赏赏给白氏一族一丢丢利益。
但白家真的是比力惨,没等着兴奋几天,秦朝就灭亡了。他们又再一次恢复成没落世家的身份。
这就好比刚刚得知自己买的彩票中奖了,结果还没等着兑换,就被上小学的儿子当玩具给撕碎了一样。
西汉建设之后,白氏一族全神贯注,集中精力致力于恢复家族往日的荣光,不停的和有名有姓的家族联姻,与高级官员套近乎。
在他们看来,能够沾到亲家的光,也是一种本事。
这种行为一直连续到白明哲的父亲白守重这里。
白明哲的父亲白守重出自白氏一族二房,由于大房到这一脉仅仅只有两名女儿,所以联姻的任务就落在了白守重的身上。
以前因为白明哲母亲在世,而且二人刚刚结婚不久,族老们没美意思直接说,他们计划等过几年,再提这件事。
然而,一切都是那么突然,因为生育,难产死亡……这可真是一个时机,这是上天给予白家振兴的时机。
族长认为,白守重作为下一代家主,必须肩负起振兴家族的任务。
新的联姻目标他们早就选好了!
这一次,则是太原的惸侯——温疥之后,追随刘邦打天下的元勋之一。
一个没落家族能够联姻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列侯家族,绝对是鲤鱼跃龙门了。
于是乎,白氏一族老家主白枝浩在家族聚会会议上通过了一个决定:举全族之力,不停的给温家送钱,送地,送粮食,送妹子,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两家联姻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句话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说错。
在经过一阵子死缠烂打之后,温家同意了。
公元前一百四十七年,白守重温家的巨细姐温甜十四岁,仅仅比白守重小两岁。
两小我私家年龄相仿,品性皆佳。
于是乎,两家人一拍即合,直接定下了这一门亲事。
每一个少女都有一颗恋慕英雄的心,温甜得知自己未来的丈夫是武安君之后,也很满意。
虽然白守重已经成过一次亲,但温甜并不介意,反而愿意与白守重一起长相厮守,将白明哲抚育长大,甚至,支持白守重日后传位给白明哲。
对于这一点,白氏一族的老一辈们激动兴奋的胡子都快要掉了,在他们看来,如此体贴的女人,嫁过来之后,肯定可以让白家更进一步!
家族再起就在眼前了,一切看起来相当顺利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以为这门亲事能成的时候,意外泛起了。
白守重这个犟脾气拒绝了家族的要求,在白明哲母亲死后,他并不计划娶亲,对于惸侯之后,并不伤风,对于通过联姻的方式振兴家族,更是不感兴趣。
总而言之,他就一句话:谁爱去谁去,他不感兴趣!
所以最后白守重直接拒绝了亲事,而且和家族进行了长时间的拉锯战。
打死都差异意,别想了!
白守重体现,再逼下去,泛起了什么欠好的结果,你们几个老家伙别忏悔。
于是乎,一场长达四年的拉锯战就这么开始了。
四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第一年,白家推迟联姻的借口是温家巨细姐尚未及笄,太早出嫁不太合适,又辱温家的门面。
这个原因,温家接受了,温家家主温何笑哈哈的体现:好亲家!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嘛。
第二年,白家的几个老头编了一个道家高人的申饬,今年结婚,白家绝后。
温家接受了,传承是大事,马虎不得。
第三年,白家继续编理由。
今年的理由是做生意亏本了,没钱拿来结婚,希望温家给个时机,再宽限一点时间。
这一年,温家家主温何黑着脸从白家离开,而且在大街上咆哮,算你们狠!
第四年,白家还想继续编理由。
可是,还没等他们编好理由,温家发作了。
他们一忍再忍,耍了四年了,也该有个结束了吧?
白家虽然是名门之后,也不能这样欺负老实人吧?
四年的时间,太原郡谁人不知,温家与白家要联姻?
这个时候突然不联姻,不仅仅伤害到了温家的尊严,更是侮辱了温甜的名声!
于是,温何亲自带兵,困绕白氏一族,态度强硬:要么,温甜嫁入白家,要么,白守重入赘温家!
为了不牵连家族,白守重在兄弟姊妹的资助下,带着年仅白明哲从小路逃跑,离开太原,赶往长安。
只要他离开太原,哪怕温家想拔除白家,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。
最终,和白守重预料得一样,白家以将白守重从宗族族谱除名、再将大量的工业让渡于温家为条件,在太原郡郡守地调整下,最终平息了温家的怒火。
不知不觉,天已经亮了。
影象结束,木塌之上,白明哲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他叹了一口气,心情惆怅,呢喃一声,“这件事……谁对谁错还真欠好说,如果说是父亲的错,可他钟情于母亲,不再娶亲,这是仁义之至。如果说是温家的错,可父亲延长了温家小姐四年,而且使之名声受损,况温家已经明确体现,女儿不介意已经有子。甚至,百年之后,愿意让吾继续家主之位。”
“真正错的人,应该算是白氏一族的族老吧?若是他们不搞那么多小心思,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他再次叹息一声,“岂论谁对谁错,既然我来了,那么一定要竭尽全力,将一切妥善的解决。唉,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已往,温家那位小姐结婚了没有。”
“若是结婚了,吾可以接触白氏一族,令其重开宗祠,将父亲牌位放置其中,在宗族族谱上,写上白守重三个字。若是没有结婚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,至少不能让温家太亏,现在的我,冒犯不起一个列侯家族!”
白明哲很明白,汉人重视脸面重视尊严,哪怕舍弃性命,也要维护自己的尊严!
西汉建设之后,齐王田横为了维护自己作为“王”的最后尊严,直接自杀,让门客捧自己头颅与刘邦晤面。
田横死后,其手下五百壮士,皆自杀,以捍卫了自己所认定的无比高尚的尊严与价值。
若是惸侯家族为了尊严,不惜一切价钱抨击自己,哪怕有绣衣御史这个身份撑着,也不会好受。
自己一个无爵之人竟然侮辱大汉最高爵位,刘彻若不严惩,势必会动摇将士拼搏杀敌的心。
想要真正的妥善解决,必须要龙城之战后了!
只要追随卫青直捣龙城,军功加身,惸侯这个已经几世没有军功的家族,肯定要给自己几分颜面。
届时,在解决这些杂事,就容易得多了。
不外,这种事情照旧先提前同白氏一族打个招呼比力好。
想到这里,白明哲立刻起身,取出笔墨、帛书,开始书写。
“天涯倦客,山中归路,望断故园心眼。孤苦伶仃,谁人堪知?奔忙于外一十二年。”
“太原白氏,可曾有人记恰当年之事,可曾有人对当年之事回忆深思?今日写信,只为求故人之字迹,以忆往年之容貌。”
“请君将回信交由送信之人,他自然会转交于吾!”
知道当初的事情多说无益,因此,白明哲仅仅写了这么几句,来试探试探白氏一族的态度。
如果,照旧那群老家伙主事,而且将当年的错误推卸给父亲的话,他不介意将母亲的宅兆迁往长安。
太原白氏不留情面,他亲自建设一个长安白氏。
至于惸侯家族的那个小姐……他找时间会赔偿的。若是那人有后人……他可以提拔提拔。
将帛书叠好,笔放下,白明哲对房门外召唤:“门外可有人看守?”
纷歧会儿,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,“属下叶建平,在门外恭候。”
“叶兄弟,汝且进来,帮吾做一件事。”
叶建平轻轻地推开房门,弯着腰走了进来,“白公请付托。”
“请君将这份帛书送到太原县白氏一族家主手中……哦,若是君不清楚所在,可以探询探询,十二年前与惸侯家族发生冲突的白氏,相信许多太原人应该知道。”
“等到他们看完,君拿着回信,直接前往晋阳,吾在晋阳城内恭候。”
(太原县在晋阳城周围)
叶建平接过帛书,拱手作揖,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