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被历史遗忘的国家(二)
褚大癫狂的摇头,嘴里不停地发出不忿的声音,“一派胡言!荒唐至极!吾不信!不信!孔父从来没有书写,绝对为虚假之事!”
“鄚国?谬妄!谬妄!”
褚大指着竹简上的内容,质疑之火不熄,大叫一声:“此皆君之推测,算不上事实!”
早就料到褚大的反映,白明哲眯着眼睛,道:“兄长,吾华夏大地春秋初期之时的舆图汝应该见过吧?请问,为何在济水北方,黄河与薄洛之水之间,齐之北,燕之南,中山东南,晋之东无国家存在?”
“大好河山,空旷平野、膏臾之地,为何无国家占据?”
褚大气的面目肿胀,脸色血红,大脑供血疯狂,道:“若如君所言,吾有几点不明之处,还望指教!!”
他依次伸出了四根手指。
“其一,鄚国建设,肯定朝觐周王室,否则,其土从何而来?”
“其二,周惠王明明为周庄王之子,为何成为了周幽王之弟!自相矛盾之语,让吾如何相信?!”
“其三,为何周王室能够允许鄚国存在几百年?”
“其四,为何平王不是先带人平定鄚国,反而先迁都洛邑!”
褚大拱手,不再称谓贤弟,高声道:“请君解释!”
这种涉及孔子做法和春秋礼法的问题,儒士不能退缩!
一旦这种说法建设,那么他受到的教育会受到严重攻击,世界观将会完全崩塌。
孔父希望诸侯重礼尊王室,而王室却乱礼节于天下!
那么尊王究竟是对是错?
所以,褚大今日必须为儒家而战!
车外的中尉甲士面面相觑,车中的争吵让他们不知所措,于是皆陷入缄默沉静。
涉及到学术问题,已经不是他们这一群字都不会写的人可以掺和的了。
他们只能给车中二人营造一个平静的辩说空间。
冯驹仰头理想,小声嘀咕,道:“难不成吾今日有幸见证昔日百家之争鸣?”
为了反驳对方而使出满身解数的时代已经已往了,它只存在于大汉黎民的理想中。
自从秦独尊法、汉独尊儒,那一个时代就注定不复存在。
竖起耳朵,中尉甲士静心聆听。
现在都不需要争抢了,两小我私家辩说的声响彻云霄,四野皆闻。
白明哲突然一笑,道:“兄长,看来吾二人今日非要辩说一场不行!”
褚大伸手,吐出一个字:“请!”
“好!四点质疑,今日吾一一接下!”白明哲用力拍了一下大腿,一身豪爽气势直冲云霄。
想要让褚大明白,必须要从儒家的经典入手加以质问息争释。
所以白明哲锁定了一个意义仅次于《春秋》的史书——《国语》。
没有空话,直接开篇点题,白明哲背诵道:“桓公为司徒,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,问于史伯曰:‘王室多故,余惧及焉,其何所可以逃死?’此《国语·郑语》之言!”
“然,凭据史册纪录,恐祸灾加于身之郑桓公,竟于犬戎破镐京之战中身亡。”白明哲自得地笑了笑,道:“小弟不才,很是好奇。为何怕死的郑桓公竟然死战镐京?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疯狂?”
褚大规则而坐,道:“自然是义!臣子之义!郑桓公为周幽王司徒,自当以大义为重!”
“呵呵?义?”白明哲不屑的撇嘴,“若是吾没有记错,在周幽王宫湦九年,郑桓公东迁族人以及工业。若是为了义,为何还要迁移?为何不与周王室共磨难?”
周幽王一共在位就十来年,这宫湦九年都是在他死亡前两年了。
这个时候把宗族迁移,还要声称为了大义?
骗谁呢!
哪个身兼大义的人会把自己的宗族迁移到其他的地方?
褚大一时语塞,慌忙之中解释道:“这……恐怕……恐怕郑桓公别有用意!”
“呵呵,郑桓公无任何用意!”白明哲白了一眼,“之所以如此,完全是其丝毫没有想到会死在镐京!”
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宫湦九年,周幽王破除太子姬宜臼,改立伯服为太子。姬宜臼不平,逃回外祖父申侯所在之地!”
看着木制的车厢,白明哲似乎看到了其时的场景,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从他的嘴中徐徐道来。
“周幽王震怒,起兵讨伐姬宜臼!”
“幽王计划攻申;申侯率先起兵,联合鲁、西弗、犬戎攻周,破镐京,杀幽王于骊山下,掳褒姒;郑桓公战死骊山,子武公掘突嗣位。”
将目光下移,白明哲与褚大对视,一字一顿,吐出诛心之言:“幽王既死,申侯、鲁侯及许文公立平王于申;虢公翰联合数十个诸侯国立王子余臣于携!因此,周惠王亦称周携王!其鄚国之土地,多为虢国以及其他诸侯国联合赠与!”
“至此!双王并存,礼崩乐坏!”
若不是姬宜臼向自己的姥爷起诉,周王室绝对不行能完蛋得这么快。
犬戎虽然是周家历代的敌人,但是在周穆王、周宣王的时候,早就被周朝人给狠狠地锤过许多次,其战斗力基础无法和西周媲美。
况且犬戎很疏散,基础不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团体,怎么可能打败领土宽大的周?
所以,周灭亡的原因,很大一个水平上,照旧周家的内乱搞得。
周平王搞死了老爹,进而把老周家的遗产给败的差不多了。
他叔余臣想要力挽狂澜,却无奈被小人搞死。
“兄长,周平王王位来历不正,周携王为何要去朝觐?有虢国等诸侯国支持,已经元气大伤的周王室自然无法讨伐这一个新建设的周王朝,只能任由其存在。”
“那狼烟戏诸侯……”褚大无力的说道。
“哈哈,以秦的实力尚且可以反抗犬戎,比秦强盛的周王却被犬戎所灭,岂不谬妄?狼烟戏诸侯,周平王编造之事耳!”
秦国正式成为诸侯国可是在周平王的时候。
周平王为了去亲周的地域,以周国西部的地域为交流,让嬴开护送自己。
那一群刚刚开国的秦国大老黑都能够反抗犬戎,周王室会反抗不住?
什么狼烟戏诸侯?恐怕是诸侯攻镐京才对吧。
白明哲拍了拍褚大的肩膀,道:“兄长最后两问,吾现在就可以回覆。”
“犬戎破镐京之后,国都残缺,周平王无颜面对宗庙,更无颜面对周之黎民!因此,不得已,迁都于洛邑。”
“自此,王室衰微,无力与各国一战!更别说去消灭被数十个诸侯支持的鄚国。”
“若不是晋文侯遭遇与姬宜臼相同,其基础不会趁周携王巡视晋地之时,将其杀害。”
“因此,礼崩乐坏,周亡之因,皆在周平王!”白明哲慷锵有力地说道,“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!”
“周平王不仅仅弑父,更是弑君!”
“虽周幽王废嫡在先,然姬宜臼不据理力争,反而筹谋攻打君父,其心可诛!当无权继续神器!”
不受宗庙认可的天子,凭什么称为周王?
周平王东迁的原因之一就是,携九鼎前往拥立自己的地域,重新建设宗庙,称王!
把不认可自己的那一群老顽固,通通留在镐京和秦国大老黑作伴,让他们资助抵御犬戎的攻击。
为了不让褚大彻底地瓦解,白明哲有意无意地将这一件事情往儒家思想方面引导。
横竖最后主要是为了说明礼崩乐坏自周平王开始而已。
犯不上把孔子的正义给抹杀。
他可没有做好被董仲舒诛杀在太学的准备。
孔子诛少正卯已经很可怕了,再来一个董仲舒诛白明哲,他可没地方哭。
“褚兄,在周平王获得神器之后,就将此事令天下各国抹除。时隔两百载,孔父无法得知正确的内容情有可原。”白明哲靠近褚大,慰藉到。
“且孔父所作之《春秋》,皆在鲁国史官基础上删减而来。史官未提及,孔夫子怎敢书写?春秋笔法,重在批驳,未明之事,不行书也!”
褚大额头上青筋凸起,脸色憋得通红,一言不发。
现在他很迷茫。
今日所知,董师从未告诉自己。
究竟该不应信?能不能信?他不知道。
现在褚大恨不得飞回太学,叩问董师。
“唉。”白明哲观褚大之现状,叹息一声,“要不这样,待雁门之事结束,吾与褚兄前往一次鄚地。届时褚兄一看便知!”
“可!”褚大用力点颔首,允许下来。
百闻不如一见。
等见到之后,是真是假,他自然可以分辩。
“好!不外明哲有言在先。”白明哲盯着褚大,“雁门之后,无论功过,肯定要回长安复命。前往鄚地之时,恐怕要在冬天降临之后了。”
担忧褚大提前询问董仲舒相关的内容,白明哲不得不谨慎。
“若回到长安,希望兄长向董子询问的时候,不要提及小弟的名字。小弟担忧自己被董子扣留在长安,终生难以外出。”
鬼知道那个老头的想法。
万一乘隙搞事情,自己可没有措施预防。
褚大的脸上的红色徐徐地消退,拍着胸脯保证,道:“贤弟放心,为兄有数。到时候,为兄只会向董师询问周幽王之死,绝对不提双周对立,双王并存之事。”
“善!”白明哲笑着点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