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「贤良方正」科的「举主」
“吾大汉何时需要主动联系弹丸小国?”李广身后,一个胖乎乎将领站了出来,他拱手作揖,义愤填膺地说道:“陛下,末将愿意领八千将士,直击大宛,运马种返回大汉!”
刘彻畅然地笑了,“程将军风范依旧啊,不愧是朕的不败将军!哈哈哈哈,将军先放心,这不是在商量嘛。若是朕决定兴兵大宛,定然让将军领兵!”
“谢陛下!”程不识行礼之后,怒气冲冲的返回座位,重新跪坐,等李广发挥。
他站出来,并不是真的想兴兵大宛,而是讲明一个的态度——李广的意思,就是他的意思。
大汉军方虽然派系众多,然而,一旦和文臣有了分歧,将领们立刻就抱团,团结一致。
李广代表的是陇西,程不识代表的是北地!
这两个地方,都是大汉直面匈奴的最前线!
可以说,只要程不识和李广的意见告竣一致,那么,整个大汉军方,就有三分之二联合了起来,基本上难以撼动。
如果想要与其分庭抗礼,除非,联合那最后的三分之一——中尉卿韩安国领导的北军。
大汉北军,不到要害时刻绝不出动。
因为,他们一旦出动,就意味着杀戮的开始。
自开国以来,大汉北军行动的次数寥寥无几。在此前,有两个大型事件令北军不得不出动。
一是杀诸吕,迎文帝;二是景帝平定七国之乱。
第一件事,北军突然出动,其以直捣黄龙之势,把诸吕掌管的南军杀得片甲不留,南军的士兵险些都死绝了。诛杀吕后一族之后,北军的杀名直接传开。
为什么汉武帝的儿子刘据被迫起兵惨遭失败?很大一部门原因是他没有获得时任北军统帅任安的支持!
当年北军保持中立,既不帮刘彻,也不帮刘据。若是他们加入其中一方,不出两个时辰,战争肯定结束。而不是像历史上丞相军和太子军大战了五天。
而第二件事,七国之乱,北军一己之力,反抗诸侯国积攒已久的军队。虽然有梁国疲敌的劳绩,但北军的战斗力,在此功不行没。
如果说,想要和陇西、北地叫板,必须拉拢韩安国。
他手中掌握的北军,堪称大汉第一军队。
卫青将目光投向韩安国,希望这位中尉卿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与此同时,满朝文武都把目光投向这决定一切的要害性人物。
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安国,他也想看看,在这争论之际,北军最高统帅的计划。
知道自己没法独善其身,韩安国叹了一口气,“唉。”
他慢吞吞地起身,似乎在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
拱手作揖,他沉声道:“陛下,依臣之见,不如双方折中。”
刘彻惊讶地看了一眼,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“哦?韩爱卿请讲!”
韩安国向卫青点颔首,又向李广、程不识点颔首,“既然治河之策是为了抵御匈奴,不行全否认。微臣和李广将军想法有些许相同,与卫侍中的想法,也有一些配合之处。”
“漕渠的修建已经成了定局,不行修改。既然此子的治河之策是在漕渠运转的基础上开始的,那不如将治河之策分为三部门,用十五年到二十年的时间完成这个计划。”
韩安国污浊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线,“第一部门,在漕渠的基础上,买通郑国渠一线,进而修建那六条小型渠道。二者同时开工,约莫两岁就可以完成。届时,陛下只需要寓目这六条小型渠道的作用,若是效果诚如此子所言,那么继续第二部门的工程。”
“第二部门,以大江之北为规模,泯灭五到八年的时间,着手解决黄河孽龙。具体操作要领,此子已经介绍得很明白,相信大农令已经了解透彻了。”说完,韩安国看了看郑其时,点了颔首,投之以微笑。
“最后,在自西向东方案全部完成之后,再进行从北向南工程的修建。预计五年的时间,这部门就可以全部完成。”担忧那群大老粗将军只看到泯灭,没有看到收入,他有特意的增补了一句,“若是微臣没有说错,这庞大的计划一旦完成,三河之地,将会成为天下富庶中心。届时,天下税收,仰仗三河!”
一道精光从刘彻眼中暴射而出,“天下税收,仰仗三河!”
这个天子已经有了的想法。
在明说之前,他照旧象征性的询问大臣,“诸位爱卿觉得中尉卿说的如何?”
“陛下,微臣差异意!中尉卿说了半天,微臣没有看到任何节约军费的举措!”李广不满的站了出来,“诚然,此举有利于治理黄河,但是,将国库掏空,拿什么修建茂陵?拿什么作为出征的军费?”
“李将军,本官之建议是在六条小渠效果到达治河之策所言的基础上。如果那六条小渠的效果不如人意,后面的不会实施。”韩安国脸色一沉,沉声道,“若是效果真如其所言,那么,安置黎民开垦之后,泯灭资金,不出三年,就全部赚回。”
突然,程不识站了出来,严肃地说道:“末将觉得中尉卿说得不错,可以先从六条小渠下手,看看效果如何。”
李广看着身后的程不识,双手握拳,惊呼一声,“不败将军,汝此言何意?”
说好的联合呢?
你这突然改口,不隧道啊!
“李将军,歉仄了。”程不识富有歉意地笑了笑,“吾祖籍河南!”
若是不为家乡父老考虑,百年之后,他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?
程家的宗祠设在河南,没有乡党资助,就没有程家的繁荣。
这个口,他不得不改。
三河之地:河东,河南,河内。
天下两千石大员,这里占据了三分之二。
一时间,朝堂上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已经很明了了。
只要能为家乡——三河之地发挥点作用,这个官没白做。
为什么卫青觉都不睡,直接找刘彻?
因为他也是三河之地的人!
李广马上哑口无言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“尔等!”
叹了一口气,他重新回到座位坐下。
“好了,既然诸位爱卿觉得中尉卿说得有理,那么就凭据这个实行!”刘彻满意的拍拍手。
这个方案他很赞同。
只要三河之地成为天下经济中心,他大一统的法式,又向前迈进了一步。
两只手插在袖口,刘彻做了最后的决定,“大农令!”
“臣在!”郑其时急遽出列。
“朕命卿督办漕渠,以及那六条小渠的修建!六条小渠的应该有个名字了,既然是辅助漕渠与郑国渠连线的水渠,不如就叫六辅渠吧!卿五年之内,务必修建完成!”
郑其时高声回应,“臣领旨!”
“主爵都尉何在?”
汲黯急遽出列,“臣在!”
“朕命卿为使者,携朕旨意,前往山阴、会稽之地,纳水为湖!既然那个少年称一岁可成,朕给卿两年的时间。两年之后,朕要看到结果!”
“诺!”
刘彻满意所在颔首,“嗯!”
他两眼放光,看了一眼卫青,笑着说道:“卫青啊,汝识人有功,朕要赏!大赏!”
“朕赏卿黄金千两、丝绸百匹、良马一匹!准许卿建设三百人之内的护卫军!”
横竖是自家亲戚,建设护卫军没啥大不了的。
“谢陛下!”卫青急遽谢恩。
“免礼,免礼!”刘彻招招手,“那个献治河之策的少年何在?”
“回陛下,尚在微臣府中。”
“让朕想想,该赏他什么好。”刘彻低着头,用右手拖着下颚,沉思起来。
良久,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泛起,急遽问道:“此子尚未加冠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尚未加冠也无妨!治河之策本由他提出,自然也应该由他监察。只是御史医生之下职位没有空缺……”
又沉思了三分钟,最终,刘彻做出了决定,“传朕旨意,封此子……”
卫青急遽说道:“陛下,白明哲。”
“哦,对,白明哲!封白明哲为绣衣御史,秩六百石!随大农令掌管治河监察之事。赏其黄金十两,绸缎十匹。若黄河可治,朕愿给他封侯!”
卫青脸上露出了笑容,拱手道:“诺!”
刘彻点颔首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朗声道:“诸位爱卿另有什么事情?”
薛泽见大局已定,急遽出列,“陛下,此子来历不明,且身世不明,臣有两个建议。”
“讲!”
“诺!臣以为,陛下应该派遣专人查明此子身份,另外,在任命绣衣御史时,应以‘贤良方正’选举之法,制止天下人议论。”
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突然成为了六百石,天下人绝对有意见。唯一的措施,就是在举荐之后封官。
听到提醒,刘彻也反映过来,看了看下方,“丞相言之有理!”
薛泽见目的已经到达,急遽高呼一声,“陛下,臣愿意做此子「贤良方正」科的「举主」!”
这个科目同察举并存,本就是为了举荐人才设立了。
「贤良方正」始置于华文帝二年,目的是「纳天下言」,广泛听取民众对国政的意见。
天子普遍认为,发生天地灾异,是自己犯了过失,所以,这一科经常是在灾异发生之后举行。
而「贤良方正」又多与「直言极谏」相连,这是天子「求言」的一种方式,所以称作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」!
至于‘举主’则很广泛,包罗中央和地方的高官,诸王侯、三公、将军、中二千石、州牧、郡守等。
薛泽想要成为“举主”,切合大汉朝堂规则。
文武百官:“!!!!!”
所有人一下子反映了过来,薛泽这是计划赚名声!
只要治河之策乐成,他就会有举荐之功。天下之人,也会记得白明哲「贤良方正」科的「举主」是他丞相!
所有人都在心中大叫“此厮不要脸”。
于是,想要举荐的人,如雨后春笋一般,全都冒了出来。
争抢开始了。
李广上前一步,“陛下,末将愿意做‘举主’!”
“陛下,微臣愿意做此子的‘举主’!”韩安国立刻站起来,高呼一声。
太常卿张欧颤巍巍地站起来,“陛下,请让老臣做‘举主’吧。查明来历之后,臣可一并举荐!”
“太常卿,这种事情君就别掺和了。”郑其时嘟着嘴,笑了笑,“既然白明哲在本官手下做事,没有比本官更适合的‘举主’了。”
“陛下,臣愿意……”
“陛下!……”
“请陛下将此子让与老臣……”
九卿之下,越来越多大臣加入了这一场争抢。
……
……
“陛下,微臣也愿意做‘举主’。”卫青见义勇为,上前一步。
明明是自己带来的人,这群老狐狸还想抢!太不要脸了!
刘彻被喧闹的声音气的额头紧皱,“好了!都别争了!人是卫青救下来的,举荐人,自然是卫青!”
卫青大喜,“谢陛下!”
“卫青,一会儿卿直接拿着任命皇书回家。下次朝会之前把举荐奏章交上就行。另外,视察白明哲身份的任务也交给爱卿了。这个与奏章一同递上来。”
“诺!”
“好了!退朝!”刘彻摆摆手,率先离开。
至于大殿之上唉声叹气的大臣们,不关他的事了。
卫青在刘彻离开之后,急遽去兰台,准备拿任命的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