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羽见林一诺与北堂易站在一处,犹豫片刻照旧朝两人走去。北堂晗来京城不外两月,并无什么熟识的闺秀,这种宴席多数是跟北堂易走动。一旦北堂易不在,北堂晗不是离席,就是独坐闷饮。北堂晗也曾试着融入京圈,可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贱人!”北堂晗盯着林一诺,丝绝不掩对她的厌恶。
南玄儿巡视一圈,正巧走到北堂晗身后。那句骂声落在耳朵里,顺着北堂晗视线看去,眸光不由地亮了一分。绕到北堂晗面前,与其对坐,“这是哪个不开眼地惹公主生气了?公主可以同我说说,说不定我能帮公主解决呢!”
北堂晗撇了一眼南玄儿,嘴角上扬,冷笑一声,“就凭你?”
南玄儿青葱玉指拈起玲珑杯,红唇沾了沾清茶,“公主难道另有比我更好的人选?”北堂晗顿了一顿,没有接话。南玄儿见状,主动给北堂晗斟了杯茶,“公主不喜林三小姐,我也不喜。总是摆出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,似乎世上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。独处一处,真孤高也就而已。可一旦对上男人,又放下冷清,笑靥如花……”
北堂晗没有喝南玄儿斟的茶,收起了冷笑,“你竟是这样看她的!”
“公主难道不是……”南玄儿眉头一挑,“那她在公主眼里是怎样的?”
北堂晗冷哼一声,“自然与你那斤斤盘算差异。本公主厌她,不外是看不惯她净想着攀附高门而已。一个小官小吏之女,明明想亲近二哥,主动投怀送抱就算了,二哥都说了可以带她回夏国,她却又装模做样的拒绝。她一边同萧寒风关系好,一边又给二哥送吃食,两边都不放手。本公主最看不惯勾三搭四,不知专心一人的女人!”
南玄儿听得,掩面一笑,“岂论是何缘由,公主与我不都是厌她?”北堂晗现在才仔细审察起这位玉伦郡主,生的是娇俏可爱面容,眸中光线永远宛若不谙世事的孩童,暗处的心思却令人恶心到作呕。这种女人,北堂晗在西夏皇宫中见多了。若是林一诺现在在场,绝对会冷笑一声,丢出一词——绿茶婊。
缄默沉静片刻,北堂晗才轻声道:“你来找本公主,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话的吧!”
“自然不会。”南玄儿收起笑容,“我又不爱在人背后说是非,只是看公主一人无趣,又盯着林三,这才想坐下来同公主说说话。说起来,我初见林三便不是很喜欢。只是萧哥哥喜欢她,我也就欠好说什么。今日摆宴,本想帮帮萧哥哥的,却没想到殿下竟也中意她。”
“中意?”北堂晗冷笑,“你竟觉得哥哥那是中意的意思?”
南玄儿颔首,此次的眸光倒是十分老实,“我觉着林三同殿下在一起,比同萧哥哥在一起更要合适。况且,殿下不是很喜欢与她在一处?”北堂晗不言,眯着眸子看南玄儿。南玄儿仿若不觉,喝了口茶再道:“公主若是不信,大可找个适合的时候试试殿下的意思。”
“哦?你觉得本公主当怎么试?”北堂晗声音不自觉地上扬一个度,戏谑地看着南玄儿。
南玄儿也知其心里不信自己,自然也欠好再说下去,只道:“这就需要公主自己好好想想了。公主若是想到了,我愿助公主一臂之力,全当教训她今日对琛哥哥的不敬。”说罢,起身朝北堂晗福了福身,转身走开。
冬晴受了南玄儿之命,只身潜入林府。从这几日获得的消息,冬晴深知林一诺不得林府尊长喜欢,从前活得同丫鬟差不多,更别提贴身丫鬟。若不是有荣亲王介入,身为嫡女的林一诺怕是会嫁个下人,做一辈子家奴。如今想要探询林一诺身体情况,唯有从春夏秋冬身上下手。
夏荷今日随着林一诺去将军府赴宴,自然被冬晴排除在外。冬晴与冬雪有私怨,肯定不是探询消息的人选。春雨职责本就是卖力探听消息,从她口中探得消息险些不行能。除去万俟容琛与良景天外,唯有那个守着炼狱的能让春雨打开嘴了。如今守在云柳阁里的,只有秋叶适合冬晴下手。
吹响杜鹃哨,秋字部特制。冬晴是上一任的冬字部首,四字科联络要领皆有。当初输给冬雪后,本应该交出杜鹃哨(秋字部)、鹧鸪哨(春字部)、梅花镖(冬字部)、荷花金印(夏字部),可因她得守着南玄儿,万俟容琛便也就没有让冬雪收回。杜鹃哨一响,本在整理林一诺衣裳的秋叶立刻放下,与春雨对视一眼,飞身出院子。
秋叶落地,冬晴现身。秋叶皱眉,环看一圈后,“是你吹得?你为什么没有交还联络哨?”
“不用交照旧主子的意思。”冬晴转动杜鹃哨,嘴角一笑,“主子担忧女人宁静,允我留下。一直以来,我用鹧鸪哨和金印较多,这杜鹃哨倒照旧第一次用。”
“第一次用?还真是可惜了。”秋叶低头一下笑,写满讥笑。
“你在秋贤手下能排上前五的人,身手自是不用说,洞察力想必也十分不错。”冬晴并未察觉秋叶眼中的挖苦,将杜鹃哨收起,“今日我来,是有一事要问你。你自入暗月营就随着秋贤,也该清楚他的规则吧!”
“自然清楚。”秋叶抬起头,摆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,也不多说话。
冬晴越过秋叶,看了一眼云柳阁,“一个问题,林三......林诺儿的守宫砂可在?”秋叶先是一愣,尔后一笑,围着冬晴转了一圈,一直未曾开口。最后,秋叶走回冬晴面前,眼里只剩冷笑。冬晴瞧出了秋叶差池劲,双眸微凝,“一声杜鹃哨,有问须要答。秋叶,你莫不是在这儿待久了,忘了吧?”
“回覆你的问题钱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!”秋叶低眉垂目,嘴角微扬,“从前有个手无缚鸡力的女子,过得很悲催。有一日,一个朱紫承了她一份情。这个朱紫私下得知她的事,就想着帮她一把。于是,送了她几个丫鬟,给她置办几了些衣裳和首饰。刚开始,那几名丫鬟并不是很看得起她,觉得她一无是处,身子更是柔弱不堪......”
冬晴不吭声,嘴唇徐徐抿了起来。秋叶不在意,继续道:“可碍于上面的付托,她们几人并不敢多说什么。可厥后,她们发现了这个女子是差异的。她与普通的富家小姐差异,喝药不会喊苦,挨打不会喊痛。府里有事,她的父亲想到的打她,她的祖母想得是让她抗下,她的姐妹无一不是推到她身上。”
“府里没有人当她是小姐,丫鬟也好,小厮也罢。一个门房敢灼烁正大地将她拒在门外,一个扫地丫鬟不知府里有她。府里府外,真正帮她的,体贴她的没有几个。她从未想过争夺什么,可她的嫡母怕她影响自己女儿位置,买凶杀她。她不想嫁入高门,可与她有一纸婚书的夫家怕她会占着这个位置,派死士杀她。她看那名丫鬟抵御黑衣人有些艰难,竟用自己做饵引人离开。”
秋叶没有在意冬晴眸子里越来越深的冷意,再道:“那一夜,她伤的很重。她不知,她其实不用受伤,是那名丫鬟并没有用尽全力。后面有一次,她被劫了。因为朱紫身边有一人很是不喜欢她,面对来杀她的人时,那人放了水。她被带去了林子里,挨了整整三十七,去了半条命。她找到时机逃走,在林子里被他们当做猎物追了许久。当她的丫鬟找到她的时候,她离死只差了一寸。”
“丫鬟杀了追杀的人,刚要松口气就发现林子里全是狼。狼群饿了,随时都市扑上来。丫鬟看着狼群,提出自己留下,保她离开,可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吗?”秋叶深吸了一口气,嘴角浅笑却是发自真心,“她说:‘要死一起死,要生一起生,我不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。’明明她的怨还没解,她亲人的仇还没有报,她却不愿用一个不是真心对她的丫鬟性命换自己活。”
冬晴冷哼一声,“你说了这么多,不会是为了告诉我,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叛逆秋贤的规则吧!”
“不错。”秋叶换上冷笑,“我也不怕告诉你。岂论你问什么,你去问谁,云柳阁里都不会有人回覆你。”
冬晴冷笑,“好,那我今日就替秋贤清理叛徒了。”话音才落,一掌瞄准秋叶心口。秋叶收起冷笑,侧身一步躲开这一掌。冬晴不屑,右手三指做龙爪状直奔秋叶咽喉。秋叶退却三步,下腰躲过,拉开距离。
秋叶一个翻手,六根钢针在手。几个闪身,躲过冬晴杀机,同时掷出钢针。秋叶的暗器很快,冬晴不得不从袖中抽出短刀,退却闪躲。冬晴嗤笑一声,欺身再上。十息不外,两人就已过了十几招,只可惜谁都占不了上风。冬晴四年前从万俟容琛身边离开,去了南玄儿身旁之后,身手再未有进步。
“清理门户?就你也美意思说这话!”一声呵叱,冬雪一剑震退冬晴三步,手持软剑挡在秋叶面前。
春雨漫步而来,嘴角浅笑,倒是一如从前,“一年未见,你倒是未变,一如从前的不懂世故、是非不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