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容琛一行人回到客栈,才停就闻见空气中带着血腥味。冬雪眉头一皱,飞身入内。彦森眸光一暗,眼底也有杀意浮现,“主子,失事了。”彦森说完,便也飞身跟上冬雪。
冬雪入院,自然看到了歪七扭八的箭矢和房间门口一路血痕。心下一紧,随着血迹一路小跑。万俟容琛听到彦森那一句话,速度更是不慢。冬雪追到马厩,见满身是血,虚弱不已的彦杰时,万俟容琛已站在一旁。彦杰咽了口鲜血,挣扎着单膝跪地,一旁还躺着一名黑衣人尸体,“属下无能……”彦杰话还未说完,万俟容琛飞身离开。
冬雪审察一眼彦杰身上的伤,双眸中的冷意愈甚。阴冷静脸走到彦杰面前,一个耳光将其扇飞三步。彦杰一口鲜血吐出,连带着落了两颗后牙。冬雪红着双眼,居高临下地看着彦杰,“你以前帮着她,向着她也就算了。如今,竟然算计我家女人。若是女人安好,此事便也就而已;若女人失事,我就断豁出这条命,也要让你,让她一起陪葬。”
彦杰听得未怒,只是冷哼了一声,“你还真当自己是她丫鬟?”
冬雪嗤笑,飞身离开。彦森站在一旁,看着彦杰的眼神已然只剩惋惜,“我们几其中唯有你一人看不清,想不明……主子对三女人,不仅仅是喜欢。”彦森说完,良景天已到。二人对视一眼,良景天同冬雪一般,一拳落在彦杰面上。只是良景天到底是个令郎哥儿,用尽全力也才是冬雪那一巴掌的七成力气。
万俟容琛落在城楼上,将惠阳城全况尽收眼底。如遇客栈位于城西,如今那边火光连连,人声鼎沸,多数在忙于救火。红色烟火在北,那是冷辛得手的意思。万俟容琛看了一眼追来的彦森,抬了抬下巴,彦森立刻调转方憧憬北边去。剩下的南侧是大片平民区,隐约还可见点点灯火。从客栈中的刺客手段可知,带走林一诺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人。万俟容琛足尖轻点,带着冬雪往东边而去。
惠阳县东方有山,连绵数里,官道从山脚蜿蜒穿过。冬雪不善追踪,完全没措施从灰尘中分辨出脚印。万俟容琛只看了一眼深山密林,丝毫没有犹豫,直接冲了已往。冬雪不想一头扎在一个地方,转身往东南方而去。
万俟容琛的心如今很乱,跳动也十分快。拔出腰间软件,说过之处无不是一片狼藉。可兜兜转转一炷香,依旧没有半点人迹。冬雪反而十分幸运,才入密林便闻见空气中带着血腥味。冬雪寻着这丝血腥味前行,速度也提到最快。万俟容琛那边还在密林中打转,冬雪已寻到断坡,见到那具被一箭贯串的尸体。仔细检查尸体周围的草痕,皆是朝向断坡。冬雪想也未想,直接跳了下去。
林一诺跳下断坡后,下落一丈左右就触地,然后沿着斜坡一路滚向下。林一诺吃痛地咒骂一声,却因停不下来而频频躲过了一箭又一箭。那人似乎也没了耐心,亲自提刀追了上来。林一诺现在是头晕眼花,心下对生机已是无盼。
斜坡还未到尽头,林一诺被树拦下。起身,靠坐,起先坐马上是感受骨头散架了一般,今夜可真的是散了架。腿跑的太久,现在完全没感受不说,就连被缚的双手都垂在身后,像是不存在了一般。林一诺看着提刀来的黑衣人,眼底没有一丝生机,嘴角却露出笑容,‘这个梦看来只能到这儿了……’
黑衣人走到林一诺面前,左手抓着林一诺的头发,将其拎起,右手握刀,直接落下,死亡第一次离林一诺如此近。
“铛!”一根针弹开弯刀,黑衣人愣了一息时间。银光落下,鲜血尽数洒在林一诺脸上。冬雪一脸杀意,斩断那人左手不说,更是一脚踢在那人胸口上。黑衣人倒退三步,一口鲜血喷出,夹带着破碎的内脏,竟然就这样死了。
冬雪单膝跪地,检查了一遍林一诺身上的伤口,面色越发沉了。冬雪给林一诺解了绳子,立刻放出黄色烟火。林一诺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,身子冷得如同一具尸体。林一诺的大氅早在客栈就遗失,本是要上床休息的,身上的衣裳自然不会穿多,在挨鞭打时撕裂了不少口子,又在草里跑了许久,身子早就没了知觉。
林一诺看着冬雪,眼中生机才逐渐恢复,“他没事吧?”
冬雪一愣,“主子武艺高强,不会有事的。女人且放心,奴婢这就带你上去。”冬雪去牵林一诺的手,才发现林一诺的双手都已脱臼。林一诺愣是没喊一声,一晤面竟是问万俟容琛的安危如何。冬雪红着双眼,小心翼翼地托着林一诺腰部没有鞭痕的地方,扶着林一诺站起,又脱了自己外衣披在林一诺身上。
林一诺每挪动一步,冷汗就多一滴。冬雪实在看不下去,皱眉道:“女人,若实在疼,就喊出来吧!”冬雪望着脱臼的双手,会接也不敢接。
“相比林建之的短鞭,这伤算不得什么。”林一诺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小女人手上的力气到底有限......”林一诺一脚踩空,连带着冬雪法式都不甚稳健。冬雪眉头皱得更深,托着林一诺的手也越发用力。
祸总不光行,林一诺今日的霉运似乎还没走到底。冬雪才杀了一人,断坡上竟又来了三人。不仅前有追兵,后面林子里竟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。腥臭味陪同着嚎叫声越来越近,其中更有按耐不住的直接冲出林子,撕咬起那具被冬雪断臂的黑衣尸体。林一诺前后看了一眼,嘴角泛起苦笑,“天都要我死吗?”
“只要奴婢还在,绝不会让女人死在奴婢前面。”冬雪握剑横在两人面前,注意力基本是放在身后,“待会奴婢击杀了他们,再丢进狼群,应该就能拖一会儿。”
林一诺看着冬雪的侧颜,“一会儿事后呢?”
“狼群盯准的猎物,不得手便不会松口。不外女人别怕,奴婢会盖住它们的。”冬雪神色严肃,“女人攒些力气,跑了千万别转头。”
“不!”林一诺咬了一口下唇,强迫自己站好,“要死一起死,要生一起生,我不能用你的命换我的命。再说了,你不是发信号了吗?只要撑住,会有人来的。”
冬雪低头一笑,竟收了软剑。林一诺努力站好,冬雪一个箭步拾起弯刀。三枚短针飞出,直冲着断坡上的三人而去。三人反映也不算慢,两人侧身躲过,中间那人直接举剑挡下。冬雪欺身而上,一脚踢开左侧倾身上前的黑衣人,弯刀直接劈向中间的黑衣人。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冬雪行动那么快,从打出暗器到举刀直下,竟然只用了一息时间。
中间的黑衣人一个反映不急,被冬雪斩断长剑。刀尖更是刺入其右肩一寸,一路向下至腰部才拔刀而出。中间黑衣人吃痛一叫,下一息直接被冬雪横扫飞出。林一诺见有冬雪望向自己,连忙转头,三匹半人高的山狼竟以摸到自己身后。冬雪一脚送那黑衣人飞出,即是以其身体撞倒那三匹山狼。
血腥味一浓,狼群更为兴奋。撞到的山狼很快翻身而起,张嘴就要住黑衣人的手脚。黑衣人握紧断剑就要反抗,山狼眼中的熊光愈甚。林一诺抬脚往断坡上走,可双手脱臼完全使不上力。皮肉撕扯声响起,陪同着骨骼碎裂声,声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