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堂易目送林清霜的背影,“刚刚那是你姐姐?我听皇后说她温柔大方......”林一诺从秋叶怀中抬起头,左脸颊已经红肿起来,另有两三道刚愈合的伤痕。北堂易看的心下一紧,伸手轻抚林一诺的脸,“你姐姐是不是因为知道你是潇湘仙子才打的你?她怎么敢,怎么可以......”
林一诺退却一步,捂住脸,“不是的,殿下...殿下误会姐姐了......”
“跟我来。”北堂易不等林一诺说完,直接握住林一诺的手,拉着林一诺往假山上去。林一诺挣脱两下,见挣脱不了便看了一眼秋叶。秋叶点了颔首,人便不见了。
溪水另一边,陈云泽本与挚友一同喝酒赏烟花,等着守岁离宫。起初见林清霜随着秋叶时,心下就起了疑惑,后听到林清霜落水,第一时间便看向林一诺。林一诺自然也注意到了陈云泽的视线,碍于北堂易在欠好做些什么。只能左手捂脸,右手从袖下伸出三根手指,慢慢收起。陈云泽自然明白,推了挚友跟上林清霜。“”
秋叶的身形很快,几步便追上林清霜。宫娥关门离开,秋叶从另一侧窗户跳入。不待林清霜和紫鸢有反映,秋叶已将二人打晕。快速脱了林清霜衣裳,将其丢到床上,打开门栓,带走紫鸢。行动行云流水,一套下来还不到一盏茶功夫。跳窗而出后,将紫鸢丢进旁边一间偏殿中,飞身离开。
这边秋叶才合上窗户,陈云泽已到。犹豫片刻,敲了敲门,“二女人可还好?要不要叫御医来看看?”房内无人答话,陈云泽心下疑惑,伸手推门。门一推就开,房内依旧无声响。陈云泽本以为林清霜不在,可照旧伸头进屋看了一眼。这一眼就让其血脉喷张,心动不已。连忙入室,关好门窗。
林一诺被北堂易拉到假山另一侧,此处原本有万俟容琛在,可现在是无人的。北堂易将林一诺按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。林一诺认得,这与萧寒风前几日送来的瓷盒款式、花纹有相同之处,装的是北越去痕膏。北堂易食指、中指沾了药膏,弯下腰与林一诺视线平行。林一诺刚要说话,北堂易便做了个噤声的行动,十分温柔地替林一诺上起药。
北堂易指尖很凉,视线却十分火热。林一诺移开视线,浅浅地咬着下唇。北堂易轻咳一声,收回手,“我只是想帮你上药,并没有此外意思。”
“臣女知道。”林一诺低下头,“臣女并未多想。”一时间,两人皆缄默沉静不言。
假山上,萧寒风看了一眼下面的两人,拉住万俟容琛的衣袖。万俟容琛不明所以,回眸瞪了一眼萧寒风。萧寒风摇了摇头,递上一壶酒。万俟容琛没有接,偶尔瞥一眼下面相对无言的两人。
缄默沉静一盏茶时间,北堂易先动了。拉过林一诺的手,将瓷盒放在林一诺手中,“这是去痕膏,是我刚刚问北越将军买的。你先用着,过几天我再送些给你。”说罢,转身就走。林一诺刚要追上去,北堂易又突然停下。林一诺没有刹住,直接撞在北堂易胸口上。北堂易退却一步,拉开距离,面色微红,“你是潇湘仙子的事,我...我不会说出去的。只要你不想,我会帮你保密。”
“那臣女就多谢殿下了。”林一诺听得一笑,“只是臣女找殿下,不是说这事......”
北堂易看得愣了愣神,却见林一诺脖颈上有一个黑点。俯身细看,伸手就去擦。林一诺再度退却一步,想要拉开距离。可北堂易并没有给林一诺时机,揽住林一诺腰身,“别动。”万俟容琛看得眉头深锁,手中酒壶瞬间化成粉末。
“殿下,臣女脖子上可是有脏工具?”林一诺不敢动,北堂易的手正在擦拭着什么。气息扑在林一诺肌肤上,有些炙热。
“没什么。”北堂易松了手,两人立即离开。
脚步声起,秋叶取了斗篷回来,披在林一诺身上,“女人,已午时二刻,该回殿了。”
林一诺拢紧斗篷,“多谢殿下,诺儿先行告退。”说罢,林一诺带着秋叶,越过北堂易快步离开。
正殿内,林一诺坐回之前的位置上,其余人也陆续回了大殿。天子面带倦意,依旧牵着皇后,领了两国使臣走在最前方。林一诺起身行过礼便再度坐下时,萧寒风也与荣亲王一同泛起。待所有人坐好,正要一同举杯时,陈国公突然出席跪在台下,“小儿云泽还未归来,老臣恳请皇上派人在琉璃宫内寻一寻。”
琉璃宫门有禁军守卫,今日岁末夜宴要过子时才结束。为了制止男宾会有人借机入后宫,琉璃宫外头现在被禁军层层守卫。国公府的人不蠢,陈云泽人不见的第一时间便去问过禁军,这才敢禀明天子。
天子眉头一皱,到底也没说什么。大手一挥,内侍们便忙碌起来。林一诺喝着茶,撇了一眼林建之。林建之现在也是脸色苍白,见林一诺一副悠然自得地与萧寒风说这些什么,目时光鸷,恨意涌现。影象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,金榜题名的那一日夜宴......
林建之金榜题名那一日,正巧碰见护国公府韩家述职回京。那一日,状元郎一身红衣,清秀样貌却满身散发出正派之气。那一日,韩潇潇一身紧身玄色劲装,潇洒不羁差异于一般的各人闺秀。两人于正午门前相遇,只是遥看这么一眼,两人从未想过命运会就此相连。
那日,状元郎游街十圈,风物无二,又正值韩家述职回京。圣上龙心大悦,开琉璃宫,大摆宴席,更应允状元郎携母入宫赴宴。宴席上,推杯交盏好不热闹。虽有不少高官世族前来敬酒恭贺,可无一人表露招揽、扶持之意。林母身世商贾之家,自然明白状元虽好,可并非什么稀罕之人。林家相要在京城扎根,肯定要背靠大树。也就是那日宴会,林母相中了洋相百出的韩潇潇。
韩潇潇自幼长在边城,心境宽广单纯,韩家又从未用规则礼数束缚,跟京城这些闺秀站一起自然有些格格不入。韩家一门忠烈,很是得圣上欢心,又才回京城,与世家牵扯不算深。这等配景,对于林建之而言是最好的选择。林建之一心只有圣贤书,崇尚书中所说的执手一人,可架不住林母几句分析,开口请了赐婚。
林建之犹记恰当日的韩潇潇,听见天子赐婚的心情就如同林一诺现在一样,与一旁的男子说这些什么,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与羞涩。思及此处,林建之都忽略了内侍的回话。直到天子问起,林建之才将视线从林一诺身上收回。
天子皱着眉头,面色阴沉,“朕之前只觉着林卿家是年岁渐长,精力有限,户部事物繁琐,故而顾不上家中,这才让后宅不宁,缕缕传出蜚语蜚语。今日这事,着实让朕颇为受惊。”
林建之不明所以,却照旧跪地俯首,“老臣...老臣......”
“林卿家照旧先看看你的好女儿做了些什么,再想辩解之词。”两名内侍抓着陈云泽与林清霜一同入内,二人衣裳不整,面色绯红,殿中众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儿。天子看了几眼林清霜,一想到下面跪着的倾城女子本要入宫为妃的,心下便有一股怒火升起。
林建之虽是俯首在地,却照旧以眼角余光审察了林清霜一番,痛哭道:“小女自幼恪守礼数,循规蹈矩不敢逾越。今日这事,定然是有人陷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