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诺见状,只是笑笑,“二姐姐怎么站在外头?”随即不看林清霜的脸,直接问喜鹊,“四妹妹可收到我送的礼物了?她可喜欢?”
喜鹊福身,“礼物已收下了,只是我们女人还没来得及看。三女人的心意,奴婢定会转达给女人。”
“还没来得及看?你们家女人这是忙什么呢?”林一诺笑问,喜鹊这边还没接话,林清霜抢先开了口。
“我不管四妹妹现在在忙什么,这外面设的是四妹妹及笄宴。岂论她现在有什么事,也该先放在一旁,出去待客谢礼。”林清霜话才落,大丫鬟紫鸢直接闯门。只是紫鸢一只脚刚踏进院门,就被一位妈妈拿着棍棒打了出来。
喜鹊见林清霜面色阴沉,连忙跪在林清霜面前,“奴婢冒犯了,实在是女人有事走不开,望二女人在前厅多说几句好话。也看在女人平日里最是遵从二女人的份儿上,莫要为难了。”
“为难?我不外是奉祖母之名来请妹妹去前面谢客,竟被你说成是为难。”林清霜冷哼一声,抬脚就往院里走。喜鹊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亲自上前拦在林清霜面前。林清霜嘴角微扬,面露冷笑。紫鸢抬手给了喜鹊一耳光,紫嫣将其踢倒在地。林清霜亲自闯院,两名妈妈也不敢阻拦,只能退到左右两侧。
林一诺见林清霜已入院,看热闹自然不能站在院外看,也带着春雨与秋叶跟进院子。院落不大,与云柳阁一般。只是院子里花卉茂盛,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。院中一株早梅开得正盛,只可惜今年的京城还未下雪。白雪红梅,才是冬日美景。
主屋前,林清霜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前。屋内消息不小,战况猛烈。即即是未经人事的林清霜,心下也料想到了屋内的境况如何。立即便让紫鸢去前头请人,紫嫣绕去后窗,自己守在门前,眼神落在林一诺身上。喜鹊知晓林清玥的事瞒不住,便也只能跪在院门口。
“二姐姐不进去?”林一诺随后才到,却是站在梅树下鉴赏梅花。距离说不上远,倒也听不到屋里消息。只是脸上那悠然的神情,令林清霜十分不喜。
林清霜冷眼看着林一诺,声音也十分冷冽,“你为何要跟来?”
林一诺一笑,伸手去抚梅枝,“这梅花开得极好,用心栽培过的就是纷歧样。云柳阁就没有如此悦目的花,我总觉着素的有些太过。”随即又回过头对秋叶道:“如今不外初冬,我竟觉得有些冷。你去养乐堂禀祖母,问祖母要个手炉来。”
“是。”秋叶头也不回,快步离开。一出清风苑,飞身跟上紫鸢。
林清霜觉着林一诺笑得耀眼,声音越发冷了,“你是不是知道清风苑会失事,才要跟来看热闹?”
“二姐姐的话,妹妹怎么听不懂呢?”林一诺收起笑容,紧了紧斗篷。“清风苑出什么事了?为何妹妹没见有什么事呢?”林一诺四下看了一圈,脸上写满不解。林清霜瞬间无话,只能皱眉相对。
养乐堂内堂,紫鸢入内,朝众人福了福身,便小声在胡氏耳边说了些话。胡氏听完,脸色依旧自然,手却一顿引得林老夫人侧目。林老夫人活了这些个年头,自然是看出了胡氏的不自然,放在平日是要问几句的。林老夫人不问是想压下此事,待来宾散尽再细问。可在座夫人都是人精,见紫鸢急遽回来,有人便起了看热闹的心思。
通议医生赵家夫人悠悠放了筷子,笑问一句:“你家二小姐说去请四小姐,怎么两位小姐没见回来,倒是回来了个丫鬟。”掩嘴一笑后,看向林老夫人,“我瞧这丫鬟步履慌忙,想是二小姐那头遇见了事,自己个儿又处置惩罚不了,就让丫鬟回来搬救兵呢!”
诸位夫人纷纷下了筷,唯有钱夫人与胡氏交好,仍持筷吃食,丝毫没有探听之意。胡氏朝其谢谢一笑,开口道:“不是什么大事。霜儿那丫头一向是事事都要问过我,我点过头才好自己拿主意。这次又是在四丫头的院儿里,这才让丫头请我已往。”
“是吗?我怎么瞧这丫鬟的脸色差池,可不像是没大事的样子。”通议医生赵夫人是京里出了名的好事妇人,不仅喜欢瞧热闹,更是喜欢将自己所知说与他人。之前林老夫人寿宴,赶巧遇到这赵夫人回蕲州娘家,这才没能在胡氏‘苛待嫡女’一事上凑上一脚。胡氏还没来得及接话,赵夫人又面露惊愕,“莫不是你家二小姐与四小姐打起来了?”
“赵夫人可不能胡乱推测。”胡氏收起笑容,眉头微皱,“知道的还说是夫人一句玩笑,不知道的还真当我林府女人们没规则,这可是要坏我林府女儿清誉的。”
赵夫人嗤笑一声,“我怎么不知林府另有清誉可言?再者说,你家二小姐要不是和四小姐打起来了,怎么这许久还未回?又怎会让身边的大丫鬟来请人?”
“是……”胡氏不言,也无言。到底是小门户家的女儿,对赵氏这种咄咄逼人的妇人,马上没了言语去反驳。若如泼妇一般,便又丢了林府脸面,丢了胡府脸面。
林老夫人撇了眼胡氏,冷哼一声,“紫鸢,你来说!府里没有腌渍事儿,没有不能说给外人听的。贵寓二女人与四女人名声在外,绝不会做有损清誉的事儿,你且斗胆说就是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紫鸢犹豫片刻,不敢开口。林老夫人挑了挑眉头,紫鸢立刻明白过来,跪在林老夫人跟前:“二女人与四女人倒没有打起来,是…是三女人失事了。”
林清霜是胡氏与林建之的心头肉,林清玥则是在老夫人眼前长大,皆是冒犯不得,更不能颜面有损。林府未来姻亲如何,可都指着这两位小姐。赵夫人既然穷追不放,那也只能暂时把林一诺推出来。
林一诺一向不得人宠,在外又无名声。在林府,林一诺是个弃子,名声有损也不碍她许给普通人家,又或是外嫁的远些。此事推到她身上是再好不外的了,况且又是老夫人的授意。
林老夫人听完紫鸢的话,嘴角扬起一丝笑容。只可惜话才落了一息,一声嗤笑便响起,“我家女人这会儿子正赏着清风苑那株早梅,重新到尾可都是跟在二女人身后,二女人闯清风苑都没事儿,我家女人能出什么事儿?”秋叶人还未到,声已落下。林老夫人脸色一黑,有气又不能发出来,硬生生地将脸又憋成红色。
秋叶入屋,也不看其他人,朝林老夫人福了福身,“女人说今儿个天气有些冷,遣奴婢来老夫人这边取手炉。云柳阁刚修葺好,许多工具都还缺着。只是未曾想,奴婢本是来问老夫人点个头的一功夫,竟听到二女人身边的大丫鬟污蔑我家女人。”秋叶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打在紫鸢脸上,直接留下五根指印,“眼瞎该早些请医生。”
“斗胆,你……”胡氏怒拍餐桌,震得碗碟移位。秋叶回眸对上胡氏,双眸杀意涌现。胡氏移开视线,沉了心才道:“你不外一个奴婢,竟如此胆大妄为……”
“奴婢这是为林府教训瞎了眼的下人,夫人怎的还恼了?”秋叶嘴角泛起冷笑,“在荣亲王府,这等烂嘴瞎眼,胡乱攀咬主子的婢女丢去喂狗都嫌脏,夫人竟要为这种下人恼火吗?”
胡氏想到了什么,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,“你说她胡乱攀咬可有证据?你是王爷送来伺候三丫头的,自然是要为她说话。”
“紫鸢是二小姐的丫鬟,二小姐与四小姐又亲近,那她不也有为二小姐与四小姐说话的可能?她的话又可有证据?”秋叶不屑一哼,“说到底,不外是因为三女人非夫人所生,又不在跟儿前养大而已。夫人既然不信奴婢,奴婢也没此外法子,就只能请在座夫人们亲自走一趟清风苑,还三女人一个清白声誉了。夫人若是要推迟,莫怪奴婢去请王爷出头主持公正。”
秋叶的话才落,以赵夫人为首的三三两两世家夫人闺秀都站起身。内帏本就无趣,如今遇见谈资,自然是要亲见才更有趣。胡氏不动,林老夫人也没有动身的意思,可见秋叶真转身朝外了,二人立刻抬脚,带着一众看热闹的夫人闺秀往清风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