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听得脸色阴沉,卢夫人则是双眸一亮,两人心下都有了自己的盘算。林一诺站在圈外,看着两人眼中变化的神色,嘴角勾起。林老夫人见卢夫人眼色中有了变化,刚想开口辩解一番,就见春雨与赵妈妈快步而来。林一诺眉头一挑,福身道:“祖母有客,诺儿就不多留了。云柳阁还边还需要诺儿,诺儿先行告退。”
林一诺没等老夫人开口,带着冬雪退了出去。春雨见林一诺,连忙上前:“萧大人在前厅等女人。云柳阁那边有夏荷和秋叶,萧大人和王府那边都送了人过来,女人不必担忧人手不足。”
“人手若是够,派小我私家去盯着他们。”林一诺停住脚步,回眸看了眼和安堂,“这林府,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。”春雨领命离开,冬雪紧随林一诺。
林府前厅,林建之正一脸阴霾地坐在主位上,见林一诺泛起,脸色又阴沉了不少。林一诺撇了一眼,无视林建之。萧寒风一见到林一诺,快步上前握住林一诺的手,“怎么走也不跟我说一声?车欠好,让王叔去备就是,别委屈自己。”说罢,将一块玉制腰牌塞进林一诺手中,“这是荣亲王府腰牌,王爷让我转告你,有事自己上门。”
“好。”林一诺点了颔首,萧寒风上下审察一遍,这才松了手。
林建之站在一旁,脸色阴沉。萧寒风见林一诺上下无恙,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,转向林建之,“林大人不妨好好想想本将军刚刚的话,本将军一向说到做到。”
车上,萧寒风一上车,万俟容琛便甩了眼刀已往,“如何?”
萧寒风喝了杯茶,脸色淡然,“有我们,问题不大。”
“良景天那边已收网,通知纪翔,一个不留。”万俟容琛转动紫砂杯。
云柳阁,高墙青砖,四季花卉,与林一诺离开时的全然差异。院里,青石小径,蜿蜒穿插,湘妃竹漫衍两侧,颇有些曲径通幽之意。林一诺刚踏入,一名年逾三十的妇人带着八名丫鬟迎上前:“老奴李月英见过三女人。”
冬雪站在一旁介绍道:“李嬷嬷是王府的老人,之前一直打理王爷的起居。”
林一诺扶起李嬷嬷,“接下来可能要辛苦嬷嬷一段时间了。”
李嬷嬷笑了笑,“王爷既然让老奴来,那老奴从今儿起就是女人的人。”一言而已,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紫檀盒,转交林一诺,“刚刚王府派人送了这个来,说是王爷允许女人的。”
打开紫檀盒,里面是百两一张的银票,里面或许又二十几张。李嬷嬷见林一诺不解,上千轻声道:“王爷让人转告女人,说是‘女人要服务,手上没有银两会寸步难行。这些银两是允许给女人的五家店肆的盈利,方单、宅券等女人做成了再交付。’”
林一诺点了颔首,率先走进阁里。云柳阁本是一栋二层小楼,一楼从左至右划分是库房、卧房、中厅与两间一等丫鬟卧房,而二楼只有一间主卧。主卧里放置有嫦娥登月雕花四角风铃床,一套同款梳妆台、衣橱,劈面摆了一张卷云书桌,放着文房四宝,再来即是雕花屏风。外间窗下是一张雕花镶大理石贵妃榻,正中是同款大理石圆桌,再来是书架,部署倒是十分清雅。至于用料方面,面上过得去就行。
小楼的左侧是二等、三等下人房,右侧是小厨房。李嬷嬷与四个大丫鬟部署在一楼,其余丫鬟为二等、三等房。林一诺下楼时,秋叶正带着小厮将行李搬入库房。从清泉山庄带出来的行李,大多都是布匹衣裳与首饰。将紫檀盒交于春雨,春雨转身锁入柜子中。
林一诺站在书桌前,一眼便看到大院里的卢一凡,卢一凡正朝云柳阁而来。临近午时,夏荷去了大厨房,李嬷嬷正带着二等丫鬟扫除院子,秋叶与冬雪在一楼整理物件,只有春雨跟在林一诺伺候。
“彦青。”林一诺研起磨,落笔写下一行字,封入信封中,“交给陈云泽,不要让人看到。”
彦青眨眼就走,李嬷嬷随即上楼,“卢家少爷卢一凡来了,女人见不见?”
林一诺看了眼云柳阁院门口的卢一凡,嘴角微扬:“不见,就说我旧伤复发,需卧床休养,待过些时日,身子好利索了,再接待表哥。”李嬷嬷皱了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可到底没有问出口。接了话,下楼回复去了。
倒是春雨上前,递了帕子给林一诺净手,开口问道:“这林府到底在想什么?女人还未出阁,怎么能让一个外男寻来?也不怕传出去惹笑话?”
“他们要的即是这个闲话。”林一诺擦妙手,这才拿起从清泉山庄带来的书,“卢家昨日进京,今日才来贵寓投奔,而我那自制祖母今日又让人去接我回府,除了让卢家相看我之外,我想不出其他此外理由。”
“可女人身上另有婚约,他们就不怕御史参上一本?”春雨给林一诺斟上一杯茶水,又解了林一诺盘好的发髻。
林一诺低头一笑,“若是我与表格两情相悦,失身在前呢?”春雨一惊,却不再开口。林一诺看了几页书,突然放下,“对了,让冬雪去外面寻个医生来,再让夏荷开个伤筋动骨的药单,多用些名贵药材。夏荷开的,你亲自送去和安堂。”
春雨颔首笑道:“奴婢明白。”
春雨一走,李嬷嬷上了楼。见林一诺看正看书,先是摆上茶点,后悠悠开口:“老奴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妥讲......”
林一诺看了看李嬷嬷,笑了:“嬷嬷以后有话直说就是。我诸事不懂,嬷嬷多有指点自是好的。嬷嬷坐着说,无妨。”
李嬷嬷嘴上应下,却照旧站在一旁,“女人直爽,老奴也就不绕弯子了。老奴以为今儿个女人不拒卢家令郎,以后怕是会有麻烦,于女人的名声倒霉。女人还未出阁,得多为自己以后计划才是。”林一诺不言语,也不吭声,只是淡淡笑着。李嬷嬷见其不言不语,再度开了口,“女人也别嫌老奴多嘴。老奴既被王爷派了来,那便会全心全意为女人着想。”
“嬷嬷误会了。我只是以为嬷嬷会斥责几句,没想到嬷嬷竟会这般软言细语。”林一诺收起笑容,起身走到圆桌旁,拉着李嬷嬷坐下,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水,“嬷嬷这才来的林府,对林府的情况想来是不甚了解。今儿得空,不妨坐这儿听我说说?”
云柳阁这边,林一诺正与李嬷嬷说着林府情况,和安堂那边赵妈妈请了林建之与胡氏说话。林建之携小厮刚入院,胡氏也带着贴身丫鬟到了。二位一进屋,林老夫人便遣退下人。
“两个没眼力见的工具,还不跪下。”林老夫人一声呵叱,林建之与胡氏跪在堂中,“前几日,我方与你们说过。三丫头如今傍上了荣亲王那条大腿,身边的丫鬟都是那边眼线,咱们哪一点做的欠好了,那边立刻就通晓。你们两个短见的工具,今儿个若不是我豁了老脸,明儿个京里还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。”
林建之伏地叩首,直呼道:“都是儿子不孝。”
林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我知晓你不喜欢韩氏,连带着韩氏所出子女一律不喜。因此,你与你媳妇以往苛待他们,我也未曾说过什么。只是今时差异往日,那丫头寻了靠山,照旧一座我们招惹不起的大山。若是只有荣亲王府也就而已,那刚刚告捷归朝的萧上将军也与她亲近,这可都是府里招惹不起的。”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胡氏眼睛一红,眼泪说来就来,“我倒不是在意三丫头怎样,无非是公中多出一份银子的事。只是可怜霜儿,三丫头在府里一天,霜儿嫡女的身份就遭质疑一天。咱们培养霜儿这许久,眼瞅着宫里马上就要选秀了,哪怕选不上也能嫁个王爷,为府里拉个助力。要是让外面坐实霜儿不是嫡女,那以后可就……”
“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,哪有点当家主母的风范。”林老夫人本消下去的火又再度燃起,“此事我自有部署,你只管顾好玥儿的及笄宴。卢家已经进京了,三丫头那边的事,你们不要加入,也禁绝加入。我不会叫人毁了霜儿的名声,林府的嫡女只有也只能是霜儿。”
林建之与胡氏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放心,叩首道:“全凭母亲付托。”
林建之伉俪两人起身落座,与林老夫人同说了几句话后,才纷纷告退。胡氏离开之前,林老夫人叫住胡氏:“你娘家本是小吏,如今能接太常寺卿职位也多靠建之在吏部打点。那荣亲王与萧将军连日弹劾六部,其中就有为三丫头行侠仗义之意。今日你们不外是想给三丫头一个下马威,结果就引出个萧寒风来。”
胡氏福身,“都是儿媳鲁莽。”
“行了,我不是叫你来认错的。”林老夫人摆摆手,“我说了这么半天,你可听明白了什么?”
胡氏思虑片刻,颔首道:“母亲是让儿媳别如以往一般轻视三丫头。”
“你且去吧!院子里事多,就不留你午饭了。”老夫人说完,胡氏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