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潜龙?荣成侯世子沐冠英?父亲,您是不是……搞错了?”
亲自出城迎接遇险老父亲的魏王唐伯彦,在屏退左右听完唐老爷所讲述的真相之后,第一反映是不信的。
沐冠英这种不肖纨绔子弟,也配做潜龙?
“怎么,看不起人家?”唐老太爷瞪了傻儿子一眼:“你小子也是饱读诗书的人,要不要爹帮你从故纸堆里,寻几个年少放浪为恶,有朝一日顿悟前非名看重史的人物?”
人妻曹,阉人之后,年轻时纨绔非法,甚至与袁绍一起干出过劫人家新娘子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恶事,若无黄巾之乱大汉崩殂,哪有什么横槊赋诗的一代枭雄?
平西将军周处,曾为祸乡里名列三害、厥后痛改前非成为一代良臣。
苏门三学士中的老爹苏洵年少也是纵脱浪费,在宗子夭折之后,二十七岁始发愤念书。
这些,虽然都是地球世界的浪子转头风骚人物,但原理是相通的——
有些不良少年,是真的自甘堕落,雷霆都惊不醒。
有些不良少年,却只需一个契机一声棒喝,就能从污秽中挣脱,奋飞冲天光线四射。
……
“不用不用!父亲您慧目如炬,绝对不会看错的!”魏王殿下哪敢让亲爹给自己讲历史人物,他明智的选择了改弦更张:“来人,速速将庞天师请过来!”
一副仙风道骨好容颜的庞天师,迅速泛起在了唐老太爷的视线之内,然后就被见告了沐冠英是潜龙这个劲爆消息。
潜龙……么?
庞天师的反映,就平静许多:“大衍立国已逾千年,开国时斩除群龙所汇聚的真龙天子气,日削月割崩散流离于四野不知凡几;大衍虽偶有天灾人祸,开国之时的千万人丁,也已繁育突破万万之数,皇权不能及或丧失之地,有草蟒龙蛇滋生本屡见不鲜,这些不成气候的低级潜龙也不足为惧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唐伯彦问道。
“回魏王,这玉京乃是大衍龙气最盛之地,本不应……有潜龙蛰伏啊!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庞天师深深看了唐伯彦一眼。
有些话有些事,深知其中厉害的庞天师,基础不敢说太细。
“若那小贼果真是潜龙,该如那边置?”
唐伯彦似乎听懂了,又似乎完全没有听懂。
“处置惩罚这种级此外潜龙,有急与缓两种措施。若事急,一纸加盖国玺的天子诏即可斩了潜龙,只是如此处置后患颇大。”
庞天师答道。
“若不急,又该如那边置?”
唐伯彦又问。
“若不急,道箓司有全套炮制之法,可强行催发其龙气,待其龙气勃发盛极将衰,再取其心头血浇大衍龙柱,便可夺其半数气运为朝廷所用。”
庞天师只能又说道。
“就这个了。”唐伯彦道:“人先送诏狱,晚间孤会部署人将其送至道箓司,天师你先回道箓司做好准备,若却什么就列张票据,递给薛长史。”
“喏。”
庞天师连忙欠身应诺。
潜龙啊潜龙,令出于魏王,庞某只是衔命行事,你死后若另有龙魂怨气,可莫找错了人。
“老太爷、魏王,贫道告退。”
庞天师又道。
“等等。”叫住庞天师的却是唐宁唐老太爷:“庞天师,潜龙也有崎岖品级之分吗?”
“没错老太爷,潜龙确有崎岖之分。”庞天师只能又站回了原位并开始科普:“所谓的潜龙从低至高,简陋可分为——草蟒、龙蛇、虬龙、蛟龙、德龙、真龙。”
“老太爷,贫道先说一句,潜龙并非乱世专属之物,太平年景其实也是有潜龙的,只是被皇朝真龙压制着成不了大气候而已。”
“无论盛世照旧乱世,草蟒之属都是数量最多的。啸聚一二百盗寇的土贼、裹挟数万流民的大盗,或多或少都有可能机缘巧合获得一星半点龙气。这些草蟒基本都成不了大气候,些许龙气未及壮大就会盛极而衰,正应了那句——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”
“龙蛇者,喻其两属也。蛇性毒、龙性霸,此类人物天生桀骜不驯、凶横残暴,多数生于官宦世族之内、田主豪富之家、为祸于乡闾之间,最终或横死或暴亡善终者无几。偶有褪去蛇性的,盛世之时便会为朝廷所用,换得半生功名利禄。只有恰逢乱世,才有一丝可能乘乱而起,先贤有言的地发杀机龙蛇起陆,其实说的就是这类乱世龙蛇。”
“龙蛇之上即是虬龙,其实说的照旧成了气候蜕变为小龙的龙蛇,贫道便不特别赘述了。”
“虬龙之上,才是天生便有资格争龙的真正潜龙。首先,是至少也是王侯命格的蛟龙!盛世之时,蛟龙王气只泛起于部门皇族王爵身上,所以偶尔才会有靖难之役、夺嫡之祸……唯有乱世,才会有身负蛟龙王气的异姓之人出世,所以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庞太师,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魏王唐伯彦,魏王却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乱世之中,群雄并起弱肉强食,乱久之后人心思定,龙气也会徐徐重新汇聚,最后的那三五名乱世枭雄便会龙气勃发,生长为距离真龙一步之遥的德龙。德龙之事,请恕贫道未便多言……”
“真龙为何,也无需贫道多言……”
庞天师说的其实不甚清楚,部门要害之处还被他乱来了已往,但听了这番专业的解说之后,唐宁总算也是对潜龙体系有了个比力清晰的看法。
“多谢天师。”
唐宁便向庞天师道了谢。
“老太爷您太客气了!你看,要是没其他事……”
庞天师连忙推辞。
“暂时无事了,天师你去忙吧。”
唐宁疑惑已解,自然不会继续扣着另有公务在身的庞天师不放。
“天师,兹事体大,若走漏了消息,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,对吧?”
已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的唐伯彦,突然开口说道。
“魏王您放心,消息绝不会从贫道与道箓司这边走漏出去!”
庞天师连忙答道。
“嗯。”
唐伯彦嗯了一声,又重新恢复了皱眉思索的状态。
庞天师便也不敢再吱声,悄悄走了。
等庞天师走远,皱眉思索的魏王突然发出了一声长叹:“真是……艰屯之际啊。”
嗯?
儿砸,你这话什么意思?
难不成,天下还发生了其他什么欠好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