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4.不会娶
作为一个太医,即即是已被恩准告老辞官的太医,柳仲依旧不被允许离京居住,依旧要被皇室之人随叫随到。
因为行医是他安身立命的天职,为皇室服务,是他不行拒绝的“福气”。
做得好,没赏。一旦出岔子,没命。
他唯一的女儿生产却不能陪在身边,因为太后病重,需要他回京效命。
若年前太后没了,柳仲或许率陪葬,甚至没时机见到女儿最后一面,更见不到他的宝物外孙。
就连当下,君兆麟也不会问柳仲想要什么赏赐,因为他救孟贵妃是应该应分的,没资格求赏。
但元秋差异。
她作为镇国公府的嫡女,并非太医,且用了一种唯一无二的措施将孟贵妃和十四皇子从鬼门关拉回来,立下大功,自然是需要重赏的。
初见,元秋让君兆麟颇为意外。
容貌没甚好说。她肖似容岚,五官极美,额头伤疤可以恢复如初,眼角胎记乍看并不损气质样貌,反倒美得奇特。
但元秋沉静从容的气质,君兆麟没想到。究竟她就算是容岚的女儿,也才被找回来没几日,原是生活在穷乡僻壤的。
胆大心小,聪慧善良。
这是柳仲对元秋的评价,她救孟俪母子的历程和结果,已证明此言不虚。
换小我私家,即是如柳仲这般医术高明,都不敢亲手对一个孕妇用刀子。
而元秋所求的赏赐,更是大大出乎君兆麟的意料。他本以为,元秋可能会乘隙提赐婚的事……
“哈哈!”君兆麟笑得温和,“为何求朕给柳太医赏赐免死金牌啊?”
元秋恭声作答,“师父胆小,有了免死金牌,便无需提心吊胆记挂重重,行医时更能心无杂念,为皇上尽忠!”
这话,也颇为讨巧。
君兆麟眸光幽深,“柳太医,你可是收了个好徒儿啊!”
柳仲连忙说:“沐二小姐也是柳家的恩人,微臣定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她。”
“好。”君兆麟颔首,“沐二小姐求的赏赐,朕准了!”
风雨消歇,霞光漫天。
柳仲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金光灿灿的令牌,和元秋一起走出俪云宫。
晚风拂来,后背凉飕飕的,柳仲才觉察衣裳都湿透了。
“秋儿,你为何……”柳仲皱眉,仍不解元秋为什么不替自己求个膏泽,反倒为他求了道保命符。
元秋浅浅一笑,扶住柳仲,“师父,先出宫再说吧。”
师徒两人行至半路,迎面走来一个紫袍玉冠的年轻男子。
柳仲连忙躬身行礼,“参见六皇子殿下!”
元秋愣了一瞬。六皇子?这不是她准姐夫么?
君紫桓身形与顾枫相仿,高峻健硕,容貌俊美,贵气十足。
他也在审察元秋,眸光流转间便盈满了笑意,拱手道:“沐二小姐,我是衔命来寻你回家的,你爹娘姐弟都在宫外候着了。”
衔命?奉了谁的命?能让君紫桓这个时候专程进宫来的,只可能是沐元若。
猝不及防,一把狗粮。
元秋微笑还礼,“多谢六皇子殿下。”
对于君紫桓初次晤面对他和沐元若关系的亮相,元秋颇有好感。
君紫桓什么也没问,说要去参见他的父皇,便擦肩而过了。
出宫门,天色渐暗,雨后的晚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“秋儿!”容岚上前来,拉住元秋,上下检察。
“娘,我没事,好好的。”元秋握住容岚的手,冰凉的。
沐振轩面色不悦,“柳太医,虽然小女是你的徒儿,但你不应自作主张带她进宫!若是出了什么岔子,你担待得起吗?”
其时情急,恰巧柳仲才知道元秋要被赐婚给苏默的事,心中焦虑,也没多想,下意识地认为是个好时机。
当下他已冷静下来,心中后怕。幸亏结果如愿,否则,他保不住自己,又何谈护着元秋?
“是老夫思虑不周……”柳仲觉得沐振轩说得对。
“爹,师父是美意。”元秋出言维护柳仲。
沐振轩还想说什么,容岚蹙眉,“都别说了,你送柳太医回府。”
沐振轩送柳仲离开,元秋转头就见沐元若眼眶红红地看着她。
容岚拉着两个女儿上马车,刚离开皇宫前广场,就听马蹄声响起。
顾枫和沐元诚闻讯赶来。
得知有惊无险,顾枫舒了一口气,“我就说,小师妹那么智慧,不会有事的!”
马车里,元秋简朴地给容岚和沐元若讲了事情经过。
“师父一心为我好,我便替他求了块保命符。”元秋解释。
容岚眉头舒展,“如此甚好。你若真提亲事,皇上非但不行能同意,且会招致更多麻烦。”
元秋的亲事,是君兆麟别有居心的一步棋。在沐元若被许给君紫桓的情况下,元秋是无可替代的唯一人选。
“我明白。”元秋颔首,“此事明面上没有转圜的余地,只能暗着来,就指望那位青楼主了。”
“小妹你吓死我了!”沐元若捏了一下元秋的脸。
元秋眨眨眼,“姐夫不错哦。”
沐元若轻哼,“也就那样吧。”
一道黑影在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。
“主子在想什么?”阿福问苏默。
“若君兆麟死了,东明哪个皇子最可能继位?”苏默反问。
阿福不假思索,“虽然是太子君紫钰!”
“怎么才气轮到君紫桓?”苏默再问。
“君紫桓行六,前面的皇子皆是嫡出,只能杀光他的哥哥们,别无他法。”阿福想了想说。
苏默摇头,“你好冷血无情。”
阿福:……他家主子最近怎么怪怪的……
“主子想让君紫桓当东明天子?”阿福反映过来,眼睛一亮,“是因为你们即将成为连襟,计划联手打天下吗?”
苏默摇头,“我不会娶沐元秋的。”
阿福愣住,“为何?主子看不上她很正常,但先前不是说,没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
“你看我像什么?”苏默微微一笑。
阿福斩钉截铁,“天仙!”
苏默敲了一下阿福的脑门儿,“火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