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.真傻
荣华堂。
魏嬷嬷端来一盅燕窝,“老爷,老太君泰半日未进食了。”
沐振轩皱眉,把燕窝接已往,摆手让魏嬷嬷退下。
邹氏躺在床上,冷静脸,闭着眼。
“娘,几多吃些工具,身体要紧。”沐振轩叹气。
“我哪有心思吃喝?一想到你这把年纪,连个儿子都没有……”邹氏说着,侧过身子,背对沐振轩,又哭起来。
“娘,这件事,以后再谈吧。”沐振轩再次叹气,“今日发生这么多事,我们都冷静一下。”
“我很冷静!除非你允许我,尽快纳妾,否则我就不吃不喝,死了算了!”邹氏抹着眼泪说。
沐振轩神色无奈,“娘,才找回女儿,很快又纳妾,让外人怎么想?此事需从长计议,他日我再请柳太医给容岚把个脉吧。”
邹氏腾得一下坐起来,瞪着沐振轩,“你说什么?给容岚切脉?你还盼着她能给你生儿子?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她要能生早就生了!”
“娘!我知道你不喜欢容岚,但我们是伉俪,我一直希望这个家和和美美的,娘能不能不要为难我了?”沐振轩脸色难看。
“我就是想要个亲孙子,天经地义!这就是为难你?”邹氏说着又哭起来,“你眼里另有我这个娘吗?”
沐振轩正想说什么,就听魏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老爷,宫里来人了,皇上口谕,宣老爷马上进宫!”
邹氏又躺回去,沐振轩摇摇头,整理了一下衣服,大步往外走,很快便出府进宫去了。
魏嬷嬷进来,劝邹氏保重身体。
邹氏把燕窝喝了,面色阴沉沉地说:“给振轩纳妾势在必行!谁也别想拦着!容岚若是容不下,让她滚!滚回西辽去!当年要不是振轩娶她,她就是个丧家之犬!”
魏嬷嬷连连叹气,“想必经过这次,夫人不会再拦着老爷纳妾了。”
“她惯会装清高,自己不出头,背地里哄得振轩团团转!”邹氏气恨地捶了一下床。
日暮时分,沐振轩回府,进清容院,书房已亮起灯。
“岚儿。”沐振轩进门便叹气,“今日是娘差池,让你受委屈了。遇上这么大的事,娘生气在所难免,你多担待些。”
“担待什么?担待因为你娘当年苛待身边奴才,导致那奴才抨击到我身上,害我与亲骨血疏散这么多年吗?”容岚面若冰霜。
沐振轩皱眉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谁也没想到会出那种事。”
“若是你娘让你纳妾,你们请便,不必问我,我没有意见。”容岚冷声说。
沐振轩闻言苦笑,“娘是逼我早日纳妾,但我并没有允许。诚儿就是我们的儿子,再说,我若是想要亲生儿子,也只想你给我生。”
容岚抬头看了沐振轩一眼,面色稍霁,“我有儿子,不想再生。”
沐振轩摇头笑笑,“那就不生。娘那边,交给我。孩子们都没事吧?安然她……”
“她叫沐元秋。”容岚打断沐振轩。
沐振轩神色微怔,“元秋?好,很好。她长得很像你,只是今日那样乱糟糟的,我还没顾得上跟她好好说说话。”
“她没事。”容岚摇头,“但你以后要多疼她些,把那些年错失的都弥补回来。对阿城要一如既往,不行忽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沐振轩颔首,在容岚劈面坐下,端过容岚没喝完的茶水,一饮而尽,“皇上召我进宫,就是问元秋的事。柳太医先一步进宫提了。”
“秋儿拜了柳太医为师,想来柳太医是担忧秋儿回沐家会被人欺负,故意在皇上面前坐实她的身份。”容岚蹙眉。
谁会欺负元秋?答案也很明显,除了邹氏外,没有别人。
沐振轩得知容岚计划把林家人都留下,并未阻挡,只说要好好部署,让他们循分些,不要惹事。
元秋暂时跟沐元若住在一个院子里,姐妹俩一左一右牵着蹦蹦跳跳的林安顺到清容院,进门就见沐振轩和沐元诚正在对弈。
四目相对,沐振轩起身走过来,长叹一声,揉了揉元秋的头发,“回家就好,以后有爹在,谁也不能欺负你!”
“哦。”元秋只淡淡地应了一声。她对沐振轩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,当下也亲近不起来。
沐振轩低头,见林安顺怯生生地看着他,便俯身把林安顺抱起来。
林安顺惊呼一声,沐振轩笑着说:“胆子这么小怎么行?他日让你哥哥姐姐教你骑马。”
“骑马?”林安顺眼睛亮晶晶的,“真的吗?我想骑大马,当上将军!”
沐振轩哈哈笑起来,抱着林安顺已往坐下。
容岚端着一个托盘进门,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,诱人的甜香气散发开来。是她亲手做的象征团圆的八宝饭,很是精致。
林安顺听元秋管容岚叫娘,他也随着叫,笑嘻嘻地说:“我跟阿姐都有两个娘呀!”
容岚笑意温柔地给林安顺盛了一小碗八宝饭,“乖,吃吧。”
林安顺尝了尝,惊呼,“甜甜的,香香的,好好吃呀!”
元秋看着沐振轩和容岚伉俪关系不错的样子,心中很疑惑,当年从西辽叛逃的容岚为何会嫁给沐振轩?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?他日要问问容岚。
今早照旧一家四口,如今已酿成一家六口。
沐振轩不停地给元秋夹菜,也会照顾到林安顺,爽朗和气,对沐元诚更是没有丝毫芥蒂的样子。
饭桌上气氛温馨融洽。至少,外貌如此。
柳太医府。
段嵘和段云鹤祖孙巡查铺子回来,才得知元秋已被接回沐家去了。
段嵘担忧元秋会被人欺负,段云鹤说让段嵘背着他飞檐走壁潜入沐家瞧瞧热闹,被段嵘揍了一顿。
南安王府。
阿福脚步急遽到湖边,“主子猜我今日上街看到了谁?”
苏默白衣翩然,墨发披肩,戴着一顶草帽,手持鱼竿,闻言并未转头,“阿福,你吓跑了我的鱼。”
阿福嘴角微抽,“主子,我在街上见到了小段令郎和他爷爷!”
“我想吃烤鱼。”苏默说。
“主子,那个小村姑肯定也来京城了!她长得那么像镇国公夫人,定是沐家流落在外的小姐,怕是很快就要认祖归宗了!”阿福说。
“让你探询东明天子要把哪家小姐赐婚给我的事,有眉目吗?”苏默问。
阿福愣了一下,摇头,“没有!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苏默说。
阿福转身离开,苏默手中鱼竿微微沉了一下,扬手,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跃出水面。
苏默把鱼取下,放进身旁木桶,幽幽轻叹,“其实,做小村姑多好,自由自在,回来干什么,真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