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5.坚持(二)
“容岚,你做的好事!”邹氏怒极,手中念珠朝着容岚砸已往。
容岚不闪不躲,任由念珠砸到她脸上,继而散落在地,转动跳跃……
“不行能!岚儿不行能做这种事!”沐振轩面沉如水,“娘,桂嬷嬷因犯错出府,定是信口胡言!”
“振轩!事到如今,你还要为容岚说话?”邹氏气得眼睛都红了,苍老的手哆嗦着指向跪在地上的小冯氏和林厚,“不信,你问他们!”
沐振轩拳头握了又松,猛地坐回去,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,“你们知道什么?说!胆敢有一句虚言,小心你们的脑袋!”
赵富赵贵父子都吓得脸色青白,冯氏硬着头皮说:“当年……我妹妹刚生下来的儿子,跟夫人生的闺女,换了……”
元秋蹙眉,听到声音,才知道冯氏竟然被带来此处,那么林厚和小冯氏应该都在。元秋担忧起林安顺来。
沐振轩面色铁青,看向小冯氏,“你说!”
小冯氏满面的泪痕,不住摇头,“我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啊……当年我生孩子,疼得晕已往了,醒过来的时候,我姐说我生了个女儿……”
冯氏也哭起来,“妹妹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那夫人说,绝对不能让你和妹夫知道……这样你们才会把她的女儿当亲生的养……”
正在这时,陆哲进门,向沐振轩和容岚行礼,不外没有人理会他。
陆哲走到邹氏身旁,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事情的来龙去脉,我来讲吧。除夕夜里,外祖母收到一幅神秘画像,那画像上的女子,五官像极了舅母,上面写着,松林镇,林家村,林安然。”
元秋终于明白,为何十六年已往,她的身世突然袒露,原来是一幅画像引起的。
“外祖母记恰当初舅母是在松林镇生产,便叫来桂嬷嬷询问。桂嬷嬷一开始并不认可,看到画像,才老实交接。舅母当年生下一双女儿,却用小表妹换来一个农家子,成了龙凤胎。”
“外祖母命我到松林镇去查,我见到了当初跟舅母在同一个地方生产的农妇和她的姐姐。”
陆哲简朴讲了赵家和林家的情况,提到冯氏在小冯氏生下林安然后,突然发达,且冯氏已坦白交接,是当初换子得了一笔银钱,而林家伉俪确实是不久前才得知真相。
“至于安然表妹……”陆哲叹气,“我到林家村,并未见到她。厥后得知,隆冬腊月,她上山捡柴,失足跌落山崖。”
陆哲突然停下,看向容岚,却见容岚的目光落在桂嬷嬷的身上,周身寒意慑人。
陆哲叹气,继续说:“舅舅舅母放心,安然表妹命大,那次没摔死,只是重伤。没过多久,林厚带安然表妹到松林镇上去赶集,却没把她带回家,因为他为一百两银子,就把安然表妹给卖了。”
元秋闻言,不由哂笑。她请樊骜出一千两银子交给林厚,为何酿成一百两?原因,很好猜。
“卖去了哪里?”沐元若冷声问陆哲。
陆哲摇头,“不必担忧,买下安然表妹的人,咱们都认识,是樊骜和柳清荷匹俦。因为柳清荷难产,安然表妹资助接生,她便出钱买下安然表妹,带走当丫鬟。”
“差池!既然你说林安然跟我娘长得极像,樊骜和柳清荷怎么会看不出来?”沐元若反问。
“这个问题,我已查清楚。”陆哲说,“林安然天生眼角有胎记,因重伤额头留了伤疤,遇见柳清荷那日,她不知何以突然生了满脸红疹,基础看不出原本容貌。”
“振轩!你都听到了!不信你去查!”邹氏厉声说,“容岚那个毒妇,担忧生不出儿子我会让你纳妾,便用这种下作无耻的手段欺骗我们!拿一个猥贱的野种冒充沐家宗子嫡孙!还把亲生骨血抛弃在贫寒穷苦的地方不管不问!若不是那孩子命大,早就死了几多回了!这样的贱人,你还要护着她吗?”
猥贱的野种……沐元诚看着邹氏,感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滞了,酷寒彻骨……
容岚徐徐地站起来,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她没有再看桂嬷嬷,也没有理会邹氏的痛斥,只看着陆哲,轻飘飘地问了一句,“我的女儿,现在在哪里?”
陆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碧纱橱的偏向,容岚一步一步走已往,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极重。
邹氏冷哼,“证据确凿,还装?”
林厚和小冯氏忍不住抬头去看沐元诚,其他人,包罗沐元诚在内,都看着容岚的背影。
“吱呀”一声,碧纱橱的门打开了,元秋看向站在门外的容岚,容岚也看到了她。
确实很像很像,元秋心想。
容岚怔怔地看着元秋,没说话,也没往前再迈一步,眸中水雾弥漫,两行清泪滑过脸颊,砸在地上,她猛然又关上碧纱橱的门,转身,泛红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火,朝着桂嬷嬷走已往。
“容岚,立刻给我跪下!”邹氏怒吼,“振轩你若是再护着她,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!”
容岚却并未听邹氏叫嚣,她走到桂嬷嬷面前,俯身,揪住她的衣领,把她狠狠地拽了起来!
“夫人……老奴不敢不说啊……夫人快跟老太君认错吧……”桂嬷嬷痛哭流涕。
容岚伸手扼住了桂嬷嬷的脖子,“当年我生下元若便昏死已往,醒来时已离开松林镇,你为何要那样做?!”
“振轩,拉住她!她这是杀人灭口!”邹氏怒喝。
沐振轩上前来,却被容岚一掌打开,她依旧死死地盯着桂嬷嬷,像是要把她给撕了!
“疯了!真是疯了!”邹氏拍桌子,“元若!哲儿!去拉住她!”
沐元若也上前去拉容岚,“娘,我相信你,但你现在冷静些,把事情弄清楚。”
眼见着桂嬷嬷翻白眼,出气多进气少,没人能拉开容岚。
元秋推开碧纱橱的门走出来,到容岚身旁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容岚一下子泄了力,松开桂嬷嬷,元秋扶着她才没有倒下去。
沐振轩看着元秋的眼神,陌生而庞大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沐元若看到元秋额头明晃晃的伤疤,想到陆哲刚刚说的话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阿姐!”林安顺冲过来,抱住了元秋的腿,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