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0.归京(二更)
临近京城,门路开阔起来。
林安顺小手刚拉开车帘,就被林厚重重拍了回去,狠狠瞪他,“别乱动!”
林安顺一头扎进小冯氏怀中,声音闷闷的,“娘,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?阿姐回去,找不到我们咋办?”
小冯氏抱着林安顺,呜呜咽咽哭起来。
响亮的鞭子声从外面传来,小冯氏像是被人掐住脖子,白着脸,默默流泪。
后头马车里,过于肥胖的赵家三口,哭丧着脸挤作一团。
冯氏在中间,压低声音说:“到时候,我咬死当年的事是被那夫人欺压,你们只说啥也不知道!”
赵富赵贵都已吓破胆,把冯氏当了主心骨,闻言连连颔首。
“另有……”冯氏眼睛滴溜溜转,在赵贵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。
赵贵瞪大眼睛,“这……”
“听我的!”冯氏呵叱。
赵贵缓过神,眯缝眼徐徐亮了起来……
忠信伯府世子陆哲的马车,并未被搜查,便进了万安城。
到一座没挂匾的小宅门外,随从卸了门槛,直接把两辆车都赶进去。
“下来吧。”
林厚抱着林安顺跳下马车,又转身去扶小冯氏。
赵家三口是滚下来的。
陆哲跟属下交接几句便离开了,赵林两家的人被关进两个房间,倒没虐待,有吃有喝。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他们心里都没底。
陆哲回忠信伯府换了身衣服,又策马去镇国公府。
进门时,迎面碰上正要外出的沐元诚。
沐元城今年十六岁。陆哲再看,他的五官有几分肖似亲娘小冯氏,连右眼角的泪痣,都与小冯氏一模一样。但得上天眷顾,容貌更精彩,倒真不似农家子。
更别说自小在沐家长大,养尊处优,文采武功俱佳,且上过战场,气质温和内敛,不掩少年锋芒。
见陆哲,沐元诚拱手,“表哥。”
陆哲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,“阿诚表弟这是去哪里?”
沐元诚对陆哲并不热络,神色淡淡地回覆:“师兄邀我喝酒,我去旬阳侯府。”
旬阳侯府就在镇国公府隔邻,今年十八岁的旬阳侯世子顾枫是沐振轩的爱徒,也是跟沐元诚并称为“东明双子星”的少年将军。
两人擦肩而过,沐元诚又转头,“听说表哥到外地去了,许是不知,祖母除夕夜里梦到姑姑,心情沉郁,翌日便到灵心寺静修祈福,一直未归,也不允我们探望。”
“哦?”陆哲转身,“多谢表弟见告,我确是来看望外祖母的。既如此,那我去灵心寺。”
夜色深重。
陆哲敲门,“外祖母,是我。”
邹氏手中拨弄的念珠顿住,睁开眼,“进来。”
陆哲进门,见邹氏消瘦了些,叹了一口气,“外祖母要多保重身子。”
邹氏摇头,“事情办妥了?”
“桂嬷嬷说的那对姐妹,两家人,都带回来安置好了。但我去晚了,表妹出了些状况。”陆哲说。
邹氏面色一沉,“什么状况?”
陆哲便把樊骜和柳清荷买走林安然的事告诉邹氏。
邹氏神色大变,“他们是故意的?她在柳家?”
陆哲若有所思,“倒是怪异。那林厚说,碰上樊骜伉俪时,恰逢林安然不知何以生了满脸红斑,险些毁容。其时樊骜伉俪没发现她酷似舅母倒正常,但已已往一个多月,她的容貌若是恢复,柳家人早该发现眉目。”
邹氏脸色阴沉得可怕,“你的意思是,柳家人已知道什么,却刻意隐瞒?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未必,也或许她的容貌真就毁掉了。”陆哲微微摇头,“总要见到人才知道。只是一旦去柳家要人,事情便遮不住了。”
邹氏起身,“送我回府。明日,我去柳家走一趟!”
此时,柳府大门外,段云鹤利落下马,快步走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旁,抬起一只手,微微躬身,语带笑意,“段巨细姐,到了,小的伺候您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