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乡村中的小路上,不停有人和应缘打着招呼,一个个脸上都是笑意盈盈的。
姑爷,应缘琢磨着这股称谓,自己总不能是来到了高老庄吧,成了高老庄的姑爷吧,他又不是猪八戒。
“姑爷回来啦。”走到一个院子门口,有一个家仆妆扮的人和他打着招呼。
回来啦!
应缘眉头跳了一下,看来这里就是他的家了,姑爷,他倒要他的娘子是谁?高翠兰?他可不想抢猪八戒的媳妇。
应缘走向后院,有婉转的弦音从那里传来,悦耳感人。
来到后院,他看到了江厌离。
江厌离坐在院中,犹如静夜百合般优雅,在她的手边,是一件十分特殊的乐器,箜篌。
箜篌,是琥珀的那件箜篌,般若。
江厌离,琥珀,箜篌!应缘一时愣在了原地。
“爹爹回来了。”
院子一边正玩耍的小女孩看到应缘,兴高采烈隧道,迈着小短腿向应缘扑了过来,在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差不多巨细的小男孩。
爹你二大爷,应缘一个侧身躲了开来,他可不喜欢熊孩子,更况且还不是自己家。
小女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应缘身后的柱子上,嗷嗷地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。
“姐姐。”小男孩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应缘,尔后拽着小女孩的袖子喊着。
“应缘,你做什么,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,小娅都哭了,你也不哄一哄。”江厌离走过来,责怪隧道,将小娅抱在了怀中,慰藉着,“好了,没事了,娘亲吹一吹就不疼了。”
“小娅!”应缘念了声,有点意思,又看向乖乖地站在江厌离腿边的小男孩,“他不会是叫冬青吧。”
“你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?”江厌离奇怪地看了应缘一眼。
应缘笑了一下,走向放置在一边的箜篌,随手在弦上面拨动了一下,这声音,照旧和那个遥远的时代一模一样。
“这件箜篌是怎么来的?”应缘问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,只是下午出去了一趟,回来就古里离奇的。”江厌离疑惑地上下审察着应缘,“这是你送给我的呀,作为聘礼,说是很遥远的时代流传下来的,世间只此一件,叫做般若。”
“阿离,你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?”应缘问。
“我怎么会不记得,我们随着冥婚的队伍进入了冥界,你带我去了许多地方,忘川,黄泉,奈何……从冥界出来之后,我们一起回到了莲花坞,厥后我们在莲花坞结婚之后,就搬到了这里隐居啊!你说这里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,很喜欢这里的宁静气氛。”江厌离眸中充满着疑惑,走到应缘身边,一把抓住应缘的手,“你也没有被妖邪附体!”
“妖邪要是敢来惹我,那算是他们倒霉了。”应缘看了下天空,警告着道。
还真是会编,这个逻辑点水不漏。
用过晚饭之后,应缘躺在床上,翘着二郎腿,闭着眼睛感受着这里的一草一木。
“蓝蓝的天上银河里,有只小白船……”旁边的房间,江厌离正在唱着歌谣哄着两个孩子睡觉,那温柔贤惠的样子,应缘真想叫杨婵来学一学。
杨婵哄三岁的时候也很温柔,但是她的温柔只有那么一刹那,要是稍微时间长一点,她就会不耐烦,然后拿出宝莲灯,直接撂晕三岁,拍拍手掌,自得洋洋。
过了一会儿,江厌离回到房间。
“孩子们都睡了?”应缘坐起身子,看着脸上带着幸福笑容的江厌离问。
“嗯,终于把这两个小家伙给哄睡着了,下午闹了一下午,结果晚上照旧这么精神。”江厌离走到床边道,又伸脱手指轻轻按揉着应缘的太阳穴,“你今天是累了吗?怎么怪怪的?”
“有吗?”
“虽然有,我们是伉俪,你有什么变化能瞒得过我吗?”江厌离温柔地看着应缘道。
应缘微闭着眼睛,享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。
“你喜煌V在这样的生活吗?”应缘问。
“我很喜欢。”江厌离道,“这样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憧憬的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有着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,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吧,怎么,你觉得有些无聊吗?”
“没有,这样的生活简直很好,如果可以,我也想永远这么生活下去。”应缘道。
他或许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,虚弥幻梦。
他修行度人经,心志坚定,所以幕后那人对江厌离脱手,利用江厌离心中的美好憧憬,构筑了这样一个世外桃源,还给江厌离部署好了一个琴瑟和谐,子女双全的完美人生。
会是谁脱手呢?幽冥教主,照旧冥王茶茶,只是小娅和冬青是怎么回事?巧合,照旧有人真的知道这两个名字。
江厌离脱着衣服,准备上床歇息。
应缘看了眼,从床上起身下来:“屋子里面有些闷得慌,我先出去走一走。”
“嗯,早点回来。”江厌离嘱托着。
……
冥界最深处,阴山
这里是忘川的源头,在潺潺的水流边,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女人坐在木台之上,将双足探入冰凉的河水之中。
“应缘,江厌离。”茶茶看着虚空之中的画面,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意,“谢谢我吧,我给了你们一个完美的结局,我可真是一个好人。”
什么是真实的,什么是虚假的,要是应缘和江厌离真的愿意一直生活在那个世界,那么那就是真实的,真实到他们两小我私家死去,心中的想念完全消失,这个世界才会消失。
……
小山坡上,江厌离靠着应缘的肩膀恬静地睡着,东方徐徐泛起了一线光线,晨光开始撒在这个世界。
“阿离,醒一醒,日出了。”应缘侧目看了一眼,喊道。
“嗯。”江厌离呢喃了一声,徐徐地睁开惺忪的睡眼,只是睁了两下,又困得合上了眼睛,还在应缘的肩上蹭了蹭。
应缘淡淡地笑了一下,抬手按在身前的虚空,虚空之中荡起了一道涟漪。
风停,云止,草立,日顿,这处空间的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它们瞬间的状态,时空在现在停顿了下来。
东方那一线光线也停滞不前。
许久之后,江厌离再次睁开了眼睛,半眯着看着东方的一线灼烁:“日出了吗?”
“马上就要出来了。“应缘道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所在了一下。
那一线光线逐渐变大,一轮大日从象征着开始的东方升起。
江厌离挽着应缘的手臂,靠着他的肩,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。
“对不起。”应缘看了一眼凝神望着天边的江厌离,动了动嘴,无声地说。
他另有许多事情要做,不能够待在江厌离的美好幻梦之中。
“朝霞也很美呢。”江厌离由衷地叹息道。
“是啊!大自然的造物。”应缘道,抬手向前抓去,一朵天蓝色的云朵泛起在他的手前,凝聚成了一团,“要不要尝一尝早上云朵的味道?”
江厌离将信将疑地看着应缘,尔后抬手揪下了一小片。
“是甜的。”江厌离惊喜隧道。
应缘会意一笑。
突然,江厌离站起了身:“我们该回去了,要是小娅和冬青醒了见不到我,会哭闹的。”
“嗯。”应缘点了下头。
……
“啧啧,还真的是感人呢,为了一人停下一个世界。”茶茶摇着头笑了笑道,“日出,我有多久没有看见日出了。”
……
夜晚,江厌离在床上睡着,突然听到了喧华的声音,摸了摸身边,空空的。
“应缘,外面怎么了?”江厌离坐起身子,糯糯地问,却没有在房间中看到应缘的身影。
江厌离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,却看到窗外面有火光映出,急遽披着衣裳迈步出去。
一打开门,江厌离瞬间愣在了原地,像是灵魂一瞬间被从身体里面抽离了。
在她面前,小娅和冬青倒在地上,身下是一片血泊,应缘持剑无情地站在前面,院子四周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
江厌离如行尸走肉般地往前走了两步,尔后一下子冲了过来,跪倒在地上,抱起了两个孩子,他们已经没有生机了。
“是我杀了他们。”应缘道,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面滴着血。
江厌离闻言,只觉有人在自己的心脏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,不行思议地抬首看着应缘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们,他们是你的孩子啊!”
“你很伤心吗?”应缘甩手,长剑飞出,插在地上。
江厌离看着应缘,心中有万言,但到了嘴边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两眼通红地看着应缘。
突然,在她怀中的孩子如烟云一般散开了,化为点点光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。
“我的孩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