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洁被二姨找个由头叫出去以后,她怙恃和高崎之间的谈判,才算正式开始。
陶洁妈首先举事。
她语重心长说:“小高啊,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和我们小洁也般配。可是你也得为你们的未来想想啊?
你们那个唐城量具,是全市闻名的老浩劫企业。下放到省里,省里不要。下放到市里,市里也不要。连区里都不愿要。为啥啊?挣不出钱来,光赔钱呗。听说都欠了银行一个多亿了!
现在,外面的厂子,工人人为都翻番了,一月少的都拿七八百,多的拿到一千好几。你们呢,一月就那二三百块钱,够吃照旧够喝的?你们未来结了婚,日子怎么过?”
上一世的时候,陶洁妈也是这样说的。
高崎只是一个劲重复一句话:“我不会让陶洁刻苦,你们放心。”
可他照旧让陶洁刻苦了,这是他那个时候,无法改变的现实。
这一次,他照旧这样回覆了陶洁妈。
不外,他是真的可以做到,不再让陶洁刻苦了。
只可惜,他照旧没法说出用什么措施,来改变他和陶洁的命运,不让陶洁刻苦。
没有切实可行的措施,只是凭着嘴上说,陶洁怙恃如何肯信他?
他不敢把自己有十多万块银元的事情,说出来。这事情是谁都不能说的,万一外人知道了,举报他,那麻烦可就大了。
“你让我们怎么放心?”陶洁妈虽然不能相信他的空口无凭。
“你是有其他谋生挣钱的本事呀,照旧可以离开那个破工厂,找一个收入高一些的事情?”陶洁妈就问。
这个,到现在高崎也没想好,只好和上一世一样,不回覆。
“你什么本事没有,挣不来钱,又凭什么说,不让我们闺女随着你刻苦呢?”
这时候,陶洁爸也开口了:“小高啊,虽然我们第一次晤面,可是我照旧能看出来,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。
这做人啊,不能只考虑自己,还要考虑别人,对差池?你如果真喜欢我们家陶洁,就应该首先为她考虑,为了她好,对差池?
我们家陶洁,只要不跟你,有的是有条件的青年,愿意娶她,给她更好的生活。
你如果真是为了她好,你就得好好想想,你是愿意让她随着你刻苦呢,照旧让她过得更幸福一些好?”
陶洁爸的这番话,当年差点就把高崎给说动了。
他简直除了修设备,没有其他的本事,也简直不能让陶洁过上富足的日子。
陶洁妈就乘隙接话说:“你说让我闺女随着你,连个屋子都没有,你们未来可怎么过日子?”
那时候的高崎,简直买不起屋子。
他照旧无法回覆陶洁妈的话。
这一次,高崎就回覆说:“我会在市里,买最好的屋子,给陶洁住。”
陶洁爸就说:“小伙子,别吹牛。就你们家这么个情况,你这么点收入,你拿什么买啊,指望借钱吗?那结婚以后,我们家闺女不照旧要随着你还债,要吃更大的苦?
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。为了图结婚一时的风物,借一屁股债。结果结婚以后还不起,为这个自杀,结了婚再离婚的,有的是。你这样说,我们反倒更不放心了。”
这时候,陶洁妈就出去院子里一趟。
二姨看见她出来了,就借口没了这没了那,让陶洁到前面街上的小卖部里去买。
看着陶洁出门,陶洁妈就重新进屋,对高崎说:“小高啊,该说的我们都跟你说了。闺女,我们不能给你。我们不是要指望闺女挣钱的那种人家,可我们也得真心为孩子的未来计划。孩子小,不懂事,我们当怙恃的,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往火坑里跳!
你如果拿不出让我们相信,我们小洁跟了你能过得幸福的理由来,你最好照旧现在就走吧,我们不能把闺女嫁给你。
我们也不怕让你知道,我们已经给小洁说了个男朋友,人家是做服装生意的,在市里服装城里有店肆。未来小洁也不用再上班,直接随着工具,在服装城卖衣裳就行了。
要不是你掺和进来,我们小洁现在,恐怕是早就和男朋友结婚了。”
看高崎还坐着不走,想着等陶洁回来,陶洁妈就又说:“你走吧,不用等小洁回来,她也不会回来了。别指望我们小洁会和你好。我们的意思,就是她的意思。
原来她这次回去,我们就是要她和你说清楚的。我们小洁天生腼腆,欠美意思和你开口。我们这才让她把你叫过来,我们老两口亲自把话和你说清楚。
而且,我还可以告诉你。从现在开始,小洁也不用再回去上班了,她工具会去厂里,把告退手续替她办妥的,以后就再不上班,只坐在店肆里卖衣服就行了。”
陶洁怙恃制造的这个假象,太像是真的了。
陶洁在分厂里事情,需要高崎掩护,所以才肯跟高崎。
她都不用上班了,就不需要高崎掩护了。
而且,陶洁也简直是已经不在家里了,她自己走的。
以陶洁的性格,她很有可能心里已经不愿意跟高崎了,嘴里却欠美意思说,就把他叫抵家里来,自己躲出去,让怙恃来替她说。
其时高崎就是这么想的。不外这回,他知道自己想错了。
高崎最终照旧和已往一样,乖乖走了。
他得按着已往的故事,把自己这个角色演下去。要否则,就不会有后面陶洁跑回厂里,和他去领结婚证那个故事了。
那一次,他以为再也看不到陶洁了,心里很是惆怅。
可陶洁爸妈说的又很有原理。
为了陶洁好,未来可以不随着他刻苦,他应该主动放弃这段情感。
那一刻,他万念俱灰。
这一次,他的心情,却和来的时候没有几多区别。
因为他知道,陶洁爸妈是骗他的,陶洁很快就会跑回唐城量具去找他,所以心里一点也不惆怅。
虽然,他无法跟陶洁爸妈说明白,他为什么可以让陶洁过上幸福的日子。
可是,他可以用现实来告诉他们,陶洁随着他,比跟那个服装城的小老板,要幸福的多。
陶洁买了工具回来的时候,虽然高崎已经不在了。
她想着去追高崎。
陶洁爸就发了火:“你今天敢迈出这个门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
那一天,是高崎人生里的第二昏暗时刻。
下午回到只身宿舍里,躺在床上,大瞪着两眼,心里一片茫然。
他用什么来保证陶洁的幸福?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么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,来做自己的妻子?
一直躺到下午张斌下班回来,他仍旧是双眼一片茫然,连张斌喊他用饭都懒得回话。
他就那样躺着,大瞪着双眼,一直到第二天天亮。
继续在厂里干下去,他肯定会失去陶洁。
可不在厂里干下去,他又能做什么,又会做什么?
他舍不得陶洁。没有了陶洁的日子,他不知道自己在世另有什么意义?
就那样妙想天开到天亮,仍旧是毫无头绪。
第二天上班,组长吴有晨付托他干活,他第一次拒绝。
“我伤风了,干不了活。”他对吴有晨说。
要不是陶洁在中午之前赶了回来,跑到钳工工房门口向他招手,预计他有可能真的会一病不起,甚至大病一场。
这一次,已经是两世为人。
他不再茫然失措,因为他知道,第二天中午之前,陶洁就会跑回来找他。
可是,回到小镇的那个小院子里,他依旧是躺在床上,辗转难眠。
再一次听到陶洁怙恃对他轻视的这些话,仍旧让他心里不舒服。
他突然就意识到,在厂里做那个设备维修工,简直没有什么前途。
现在手里的二十万块钱,可以说是自己中奖了。
可二十万总有花完的时候。
花完以后呢?他再有钱,该和陶洁怎么解释?
人为攒的?给人家修设备挣的?
妻子智慧,这些乱来鬼的话,连他自己都不相信,凭什么让陶洁相信?
陶洁怙恃的话提醒了他,他不能在厂里干这个维修工了,他得找个挣钱的买卖干。
原先那个时候,躺在宿舍的床上,他就想过要做买卖。
可是,那时候他没有资本。
现在,他可以有资本。
做什么呢?做什么挣钱呢?
这个时候,随着人们物质生活的提高,许多几何人手里有了闲钱,无论男女,都在赶时髦,希望把自己妆扮的漂漂亮亮的。
做服装生意,简直是一个来钱的好门道。
可是,怎么进服装,进哪些服装好卖,怎么订价,他没一样明白。这生意可怎么做呢?
嗯,抽时机,得去城里转转,留心一下人家怎么做这个买卖,再找明白人探询一下,自己想到的,那些不明白的问题……
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不外,心情与上一世截然差异。